他……他这是准备自掏腰包?
方敏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
目光直直地落在面前的许忠义身上,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心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层层涟漪翻涌而起,五味杂陈。
说不清是惊讶、怀疑,还是某种隐隐的期盼。
这人……当真能这般大方?
她活到如今,见过的贪官污吏不少。
哪一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口袋里捞钱?
可眼前这位,竟像是要主动往外放血。
这许忠义究竟是心怀苍生,真心实意为民请命。
还是说……仅仅是为了在她面前表示诚意,博得几分好感?
方敏忽然觉得,自己完全看不透面前这个男人了。
既然如此行事,他又为何要口口声声自称是贪官呢?
方敏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不确定,问得小心翼翼。
“你……你真的能保证出钱。”
“保证学生的教育经费和民生补贴?”
许忠义却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许忠义说过的话,还从来没有不作数的时候。”
“钱可以直接交到你手上。”
“你若是不放心,大可由你来监督由你来负责发放。”
“随你用什么名义。”
“说是金陵方面拨下来的补助款也行。”
“说是你与高层官员谈拢的条件也罢,我都没意见。”
他顿了顿,眉宇间已带了几分不耐。
“我这人素来不喜欢拖泥带水,再废话下去天都要亮了。”
“赶紧说你第二个条件吧!”
许忠义这番话,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霸道。
让方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抿了抿唇,沉默了半晌,才终于缓缓开口,道出了第二个条件。
“我希望……你能帮我杀一个人。”
“这个人,是我的杀父仇人。”
果然如此——
许忠义心中早已料到,却仍是明知故问道。
“你说的,莫非是魔都中心局那位郑副处长?”
方敏点了点头。
“没错。”
眼中掠过一抹深切的苦楚与愤恨。
“他曾是我父亲的得意门生,才华横溢,前途无量。”
“可惜后来投靠了小日子,成了人人唾弃的大汉奸,更亲手杀了我父亲。”
“可谁能想到,抗战胜利之后。”
“他非但没有受到应有的制裁,反倒继续身居高位,享受着高官厚禄”
她说着说着,美眸已然泛红。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动容。
许忠义托着下巴,面上却故意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干掉自己的同僚?”
“还是一位在果党风头正盛,前途无限的青年精英?”
他话音一转,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你信不信,就凭你方才这句话。”
“你方敏连同你手下所有的学生。”
“我都可以给你们打上一个叛逆的标签,通通关进监狱里去?”
方敏脸颊微微一白,面上却飞快地掠过一抹坚决之色。
她咬了咬唇,竟是直直地跪了下去。
眼眶中泪光盈盈,声音却透着一股子执拗。
“事在人为。”
“只要长官您能帮我完成这个夙愿。”
“我方敏下半辈子,当牛做马,都会好好报答您的恩情!”
许忠义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流连。
带着几分玩味与轻佻。
缓缓伸出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那触感轻得像是拂过一张苏杭最精致的画布,最上等的丝绸。
不错,很润。
“哦?说起报答”
方敏自是听出了他话语间的轻佻之意。
换了平时遇到这般情形,她定然是要冷了脸,请对方自重才是。
可此时此地,她心里清楚得很。
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甚至要在这样仓促的情形下,将自己交托给一个了解并不多的陌生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