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
伴随着一声清脆而真挚的问候,从江城站方向呼啸而来的火车稳稳当当停靠在了站台边。
车门打开,两位身穿笔挺戎装、气度不凡的保密局官员立刻恭恭敬敬地迎上前去。
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里满是敬重。
站在左边的那位,身形敦实魁梧,浓眉大眼。
只是下巴和唇边多了些许未经修饰的胡茬,为他平添了几分成熟沧桑的气质。
此人正是江城站技术处处长蔡老四。
平日里掌管着全站的技术侦听,看似粗犷豪放,实则心细如发。
而右边那位,身形瘦削精干,站姿如松。
一眼看去,活脱脱就是那位“伞兵小蜜蜂”的翻版。
他的眼窝微陷,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面色始终冷峻如霜,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此人便是江城站情报处处长娄海平。
专司情报搜集与甄别,一双眼睛不知道看穿过多少伪装和谎言。
这两位,都是保密局内部公认的精英骨干,更是陈恭如当年在特训班一手调教出来的得意门生。
在军统谍战剧里,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定律。
但凡站长的学生当中,必然隐藏着一个潜伏极深的卧底。
而此刻,那位浓眉大眼,憨厚外表下暗藏机锋的蔡老四,真实身份正是代号“火鸟”的地下组织成员。
他平日里在站里左右逢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偶尔还会流露出几分贪财好色的市侩模样。
可这一切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伪装。
内里那颗心,却清白如雪,从未动摇。
陈恭如轻笑一声。
“呵呵,还是叫我站长吧!”
迅速收敛了方才师生重逢时的温情,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叮嘱。
“叫老师固然亲切,可落在有心人耳朵里,难免觉得咱们搞什么小团体。”
“这年头,背后打小报告的人可不少。”
“毛局座最反感的就是这种拉帮结派的,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两名学生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当即改了口。
“是!站长!”
同时脸上写满了顺从与恭敬。
对于他们而言,这位新站长的到来,无异于给两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头顶有靠山,腰杆自然就硬,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从今往后,他们终于可以不必再处处受姚副站长的压制了。
现在也是有了分庭抗礼的底气。
陈恭如侧身让出半步,伸手指向身后那位一直含笑不语的中年男子。
“对了,忘了给你们介绍!”
“这位是东北行营督察处副主任许忠义。”
“此番奉毛局座亲自命令,暂调至江城担任保密局督查室主任。”
“以后大家就是同僚了,要多多亲近。”
两人闻言,神色一凛。
当即并拢脚跟,齐刷刷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目光中满是尊重。
“许主任!”
许忠义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嘴里客套地敷衍着。
“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可他的眼神却早已越过眼前的几人,不动声色地扫向站台另一侧。
在那里,一个扎着麻花辫,满脸写着进步的年轻女子正匆匆与一位身着短衫的老者接头。
那女子,赫然便是在火车上跟燕文川发生过口角,骂骂咧咧离开的那位窦婉茹。
而此刻与她低声交谈的老者,不用猜也知道。
定是江城地下组织的负责人老马,马天平。
许忠义的脑海深处,几乎第一时间便闪过一个念头。
像这种莽撞冲动,动不动就拖队友后腿的“坑货”,真恨不得现在就处理掉,省得日后惹出更大的麻烦。
可理智告诉他,眼下还远不是动手的时候。
尽管窦婉茹蠢得令人发指,各种骚操作层出不穷,给地下工作带来了巨大风险。
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反倒给燕文川的潜伏工作提供了掩护。
前期她那番胡搅蛮缠,阴差阳错地推动了燕文川的秘密使命加速展开。
这一点,原著里写得明明白白。
所以,许忠义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至少要等到松本脑袋里那份绝密档案彻底落入掌控。
他才能腾出手来,把这个惹祸精打包送进渣滓洞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