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
雷振山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合同上的条款,便在那份许忠义递过来的文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私章,蘸了鲜红的印泥,重重地盖在名字旁边,又用拇指按下手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至此,这就算是正式入伙,与许忠义绑在同一条船上了。
许忠义也不拖沓,见目的达成,干脆利落地将陈恭如卖了底朝天。
“上峰这次派陈恭如来,明面上的说辞是考察雷司令是否有变节赤化的趋势。”
“但说白了,只要证据确凿,哪怕只是似是而非的嫌疑,二十四兵团转眼就会易主,雷司令您也会被秘密处决掉!”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而我此番前来,也是恰逢其会,奉了毛局座的密令。”
“假借拓展生意渠道的东风,暗中辅助陈恭如探查虚实。”
“毕竟二十四兵团的古旅长带着一众下属起义投诚,这事已经触动了上峰的敏感神经,很难说清雷司令您是否能彻底脱得了干系!”
雷振山闻言,长叹一口气,随即挺直腰板,义正言辞道。
“我对果党的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古树民他有自己的选择,那是他的路,和我雷某人绝无半点干系!”
“鄙人对此问心无愧,谁想拿这事做文章,那就是血口喷人!”
许忠义连连点头,陪着笑脸说。
“这一点我是非常相信雷司令的觉悟的。”
“只不过雷司令想必也清楚,如果一切相安无事,对你来说自然是好事一桩。”
“只可惜某些人是缺少了一些能站稳脚跟的筹码。”“
所以这调查从一开始,就是带着倾向性的,结果早就内定了!”
他往前凑了凑。
“松本海蛇案雷司令若是再被卷进来。”
“只要证据确凿,就会被扣上一顶‘触及果党最高利益’的罪名。”
“到时候雷司令就算长了一百张嘴,浑身是嘴也辩解不清了!”
“况且先前和雷司令在金陵结下梁子的尚德元,这段时间可没少四处走动关系,托人递话。”
“一门心思想把你雷司令取而代之,接管这二十四兵团!”
雷振山一听,顿时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这个姓尚的,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就凭他也配觊觎我的位置?”
“他算什么东西!”
许忠义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
“所谓财帛动人心啊,更何况这是炙手可热的权势呢。”
“二十四兵团的司令位置,那就是实打实的权柄。”
“手握重兵,谁不眼红?”
“尚德元近水楼台,又在金陵有根基,岂能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是啊!
雷振山心中警铃大作。
这些政客手段最为阴险毒辣,有时候所谓的真相其实并不重要。
他们只想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根本目的不过是为了既得利益,为了争权夺势!
这尚德元老狐狸最为阴险狡诈,他眼馋这二十四兵团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背地里捅刀子、使绊子的事情他是门清得很。
要真是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趁机置自己于死地。
那可真是灭顶之灾,毫无翻身之地了!
尽管雷振山如今确实没有任何弃暗投明的心思。
对果党仍然忠心耿耿,但是古树民的起义跑路,再加上针对松本的暗杀行动,已经让他陷入了被动局面。
就像踩在沼泽地里,越是挣扎,越是往下陷。
以后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幺蛾子,被人如何编排呢。
许忠义见火候差不多了,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其实外人的算计对雷司令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我奉劝雷司令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下,提防祸起萧墙,家里头出问题!”
雷振山一愣,眉头紧锁。
“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手底下的那些兄弟,会被陈恭如、尚德元收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们的忠心毋庸置疑,那是跟我出生入死过命的交情,谁反我他们都不会反!”
许忠义摇摇头,缓缓说道。
“我说的并非是雷司令的部下,而是雷司令的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