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忠义的突然出现,显然完全超出了向日葵顾飞的预料,让他瞬间措手不及。
被对方劈头盖脸这么一顿毫不留情的训斥,顾飞的脸色立刻涨得通红,胸中顿时翻腾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但当他抬眼一瞧,看见许忠义肩膀上那颗闪烁着刺眼光芒的将星时。
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污言秽语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活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我的天,居然是个少将!
雷振山笑呵呵地上前打圆场,语气轻松道。
“许主任不在保密局处理公务,怎么有闲情雅致跑到我这里来了?”
“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顾飞,我女儿的朋友,留苏回来的高材生,现在是个茶叶商人!“
听完雷振山这番笑吟吟的介绍,顾飞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后怕,冷汗差点冒出来。
保密局的少将特务,就算不是特务头子,最起码也是个重量级的老狐狸了!
幸好刚才没有一时冲动怼回去。
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绝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
不过紧接着,只听雷振山话锋突然一转,带着几分好奇说道。
“哎呀,我这个人生平最受不了别人说话说一半,那感觉真是抓心挠肝的难受!”
“顾贤侄刚才想说什么,不妨继续说完吧!“
这一次许忠义倒是没有阻拦,而是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接着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就想亲眼看看这个叫顾飞的家伙,到底能把自己坑到什么程度。
果然,这“脑残夫妻“的名号真不是白叫的。
这顾飞仅仅经过了零点零一秒的迟疑。
立刻就把他刚才的那些顾虑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迫不及待地继续侃侃而谈。
“我感觉以目前这种形势发展下去,结果真的不容乐观啊!”
“我在国统区和敌占区都有生意往来,这两边的环境差别实在太大了。”
“老百姓们的反应也是天壤之别,非常强烈啊……“
此话一出,雷振山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变得僵硬起来。
我的天,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第一次见面,就敢在自己面前谈论如此大逆不道的危险话题?
尤其是当着自己面前这位保密局督察处主任许忠义的面说这些。
这不是在厕所里点灯——找死么?!
雷振山下意识地瞥了许忠义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探询,那意思再明确不过。
这人是不是陈恭如派来试探我立场的探子?
然而,许忠义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雷振山此刻的心态简直懵逼到了极点。
既然这人不是陈恭如派来试探自己的特务。
那就说明他不是陕北那边派来的人。
最起码也是个思想赤化的激进分子。
想通过自己女儿这条线接触自己,妄图拉拢他弃暗投明呢。
但是……
但是这人脑子是不是有坑啊?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急功近利,连任何基本的调查和情报准备都没有做好,就直接登门大张旗鼓地来“劝降“,这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退一步讲,就算他雷振山真有弃暗投明的想法,也绝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游说使者说的话啊。
指不定被这种冒失鬼怎么坑到怀疑人生呢!
谁知道身边有没有其他保密局的探子在暗中观察自己的一言一行?
陈恭如可是巴不得踩着自己的脑袋往上爬呢。
光是楼梯间就有一个坑爹的女儿正在偷听这次谈话呢。
雷振山于情于理都不可能给出任何肯定的回应。
也得亏是雷振山在抗战时期和地下党并肩作战过。
如今还能保持友好和善的态度。
也幸亏眼前的许忠义是自己人,否则这顾飞不知道已经死多少回了!
雷振山隐晦地提醒道。
“看来顾先生,是站在陕北那一边咯?“
这话说得很简单,意思却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