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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为狂(2 / 2)

看见萧确回返,几个小厮连忙赶上来牵马车,递脚凳。

萧确下了马车,问他们道,“父王今在何处?”

小厮赶紧答道,“正在西殿饮宴。”

萧确便吩咐那小厮,“你去看着,待宴罢再来知会。”

等径直回到住处,也不进殿,就冲着左右服侍的随从道,“去!把我的兵书都找出来!”

说着自抽起木架上的一杆长枪,费力的挥舞起来。

左右随从惊得瞠目结舌,齐齐劝告,“侯爷,您这是怎么了?”“侯爷小心,别伤着自己!”“哎呀!当心啊!”

萧确喘着气回过头来,“总有一日,我要为国家破贼,你们等着瞧吧!”

几个随从看着状似癫狂的萧确,不由得面面相觑。

荆州。

湘东王宫。

蒙着厚毛斗篷的昭佩这次学的聪明多了–––她不再去闯守卫森严的内外宫门,而是悄悄带着柳儿,想从隐蔽的小门试试。

蹊径连着的偏门旁空无一人,只有毫无脚印的清净白雪,似乎很是可行。

昭佩尽量放慢脚步,扶着柳儿的手卸下门闩,欲行脱逃。

“王妃请回!”

门外忽然挥下两条手臂,伴随着猛烈的低喝,吓得昭佩和柳儿后退了半步。

昭佩又惊又气,惊的是士兵竟毫无声响的藏守在如此偏僻的门后,气的是被长久关押后的怨怼。

她被这一气一惊搅的怒火中烧,就由着脾气伸手指斥,“你们怎么敢拦我!告诉萧绎,他要是再不放。。。啊!”

一只白尾黑猫不知从何处扑来,伴随着“喵”的尖鸣,刺啦窜过昭佩的手背,在上面留下血淋淋三道伤口。

“徐娘娘!”柳儿连忙扶住昭佩,抽出手绢就先按在渗血的伤口上。

她看见熟悉的黑猫,不由恨声道,“是王夫人养的墨里藏针!”

那没眼色的黑猫抓了人竟不逃走,还徘徊在房檐上,趾高气扬的神态像极了王氏。正在气头上的昭佩捂紧自己的手背,咬牙切齿的瞪向黑猫,“欺人太甚,他们未免欺人太甚!”

柳儿觑着她的神色,嗫嚅道,“徐娘娘。。。”

昭佩将手一指那黑猫,“来人!给我把它打死!然后剁成肉酱,送给王氏!”

门外的兵士虽然奉命看守王妃,但对于昭佩,还是不敢多做违抗的。见眼下昭佩已经消却外出之意,自然乐得替她杀只畜生,多赚两个赏钱。

当即只留下两个看守小门,其余人等尽皆答应着,提械追逐黑猫而去。

柳儿不由规劝道,“徐娘娘,或许只是畜生发野性,王夫人并不知情呢?若真弄什么可怖的猫尸送去,万一吓坏了王氏,恐怕王爷绝不肯善罢甘休的。”

昭佩冷冷一笑,“就是要他不肯善罢甘休,就是要逼到他出妻为止!这次是猫,下次就是王氏!王氏死了,还有袁氏,还有其他的姬妾,要是萧绎再敢关着我,我就把她们全杀光!”

柳儿颤抖着肩膀,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椒兰殿。

殿内正燃着安神香,掺了甘草迷迭的怪异气味,说不上好闻,也并不难闻。

阮修容靠着软枕,由侍婢慢慢喂药汤。

萧绎坐在床侧,满面担忧,“阿娘怎么总是病魇?”

阮修容推开见底的药碗,轻咳着叹了口气,“唉,不知为何,近日总梦见丁贵嫔。她就那么站着,阴森森的看我,仿佛有很大怨气似的。”

萧绎闻听此言,手几不可见的颤动了一下。

阮修容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继续道,“我虽偶尔说两句贵嫔的小话,到底没有害过贵嫔,何至于招来怨恨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睁大眼睛,“思来想去,唯有当初贵嫔因永兴公主自尽而受官家叱责时,曾有人传言是我陷害贵嫔。可,可的确与我无干啊。。。贵嫔泉下有知,定能明辨是非,不会错怪我的。那还会有什么事呢?”

萧绎赶紧打断了阮修容的思索,“阿娘,别胡思乱想了。梦由心生,越是怀疑,越要梦见的。”

阮修容点点头,暂时将丁贵嫔抛开,又发愁道,“可眼见快到年下,我却常生病痛,实在难以打理王宫内事,你那王妃更指望不上。。。这要如何是好?”

萧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交给王氏好了。”

“胡说!”阮修容自己虽为妾妃出身,可对尊卑礼数是半点不肯妥协的,当即呵斥道,“虽说王氏乖巧讨喜,又诞育过子嗣,可到底不是正妃。让她操持内务,岂不要遭人耻笑?”

萧绎不敢与母亲犟嘴,只能唯喏称是而已。

阮修容看见他的消减模样,不由得心疼道,“唉,你这个年纪,正是要发壮宽腰的,怎么倒一天比一天瘦?你要知道,娘渐渐老了,不能一辈子照顾你,要同你度余生的,只有妻房而已。依娘看,没有个可意的正妃终归不行。既然徐氏已生外心,干脆你就放她回娘家好了。虽说这时候难再寻望族,娶一个门楣略低的也容易。况且年轻的好生养,你这二子一女搁到兄弟中,未免忒显寒碜了些。。。”

萧绎低着头,忽然轻缓却坚定的说道,“我不放。”

阮修容愣了片刻,才想明白萧绎的意思,“儿啊,都闹到这田地了,你怎么还是不开窍?你好心留着徐氏,她反倒要恨你呢!”

“我不放,”萧绎赌气般重复了这一句,又很快平复下神色,入情入理的解释道,“儿子是怕官家因此恼怒,再说,徐家或要为此生嫌隙,就更不值得了。至于年节,王氏虽为妾,帮阿娘料理些小事,总无妨碍的。”

阮修容闻言,忽然想起孙儿,不由叹的更悲,“是啊,还有方等含贞挡着,的确难打发徐氏。既如此,就依你吧。”

这里计议方定,便有个急匆匆,哭丧着脸的侍婢快步而来,“修容!王爷!不好了!徐娘娘把王夫人养的墨里藏针剁成了肉酱,血淋淋的送到章华殿,王夫人吓得昏过去了!”

“什么!”阮修容睁大双眼,赶紧就要挣扎起身,“快,快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千万别出什么大事。”

萧绎立刻扶住阮修容,又是宽慰又是阻拦,“阿娘别急,没事的。您快先歇着,儿子去看就行了。”说着转身便走。

阮修容惴惴不安的捂住心口,慢慢抹起眼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