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莹是被憋醒的。
孕晚期本来就尿频,加上昨晚喝了鸡汤,后半夜她就迷迷糊糊起了两回。
这会儿天刚亮,她睁开眼,发现陆定洲还保持著昨晚那个护著她的姿势,胳膊垫在她脑袋底下,人睡得正沉。
他眼底下一片乌青,下巴上的胡茬又冒出来一截,呼吸很重。
李为莹轻手轻脚地把他的胳膊挪开,扶著后腰慢吞吞地坐起来。
这单人床实在太窄,她费了好大劲才没碰到他的伤口,挪到了床边穿上鞋。
卫生间里,李为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肚子大得她弯腰都费劲,只能草草擦了把脸,刷了牙。
等她扶著门框从卫生间出来,病床上的陆定洲还没醒。
大半年没睡过一个囫圇觉,又受了这么重的伤,铁打的人也熬不住,难得上得安稳。
李为莹没叫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在窗户边坐下,刚打算闭目养神,病房外头的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还有小孩子清脆的嗓门。
“奶奶快点!打大灰狼!”
是跳跳的声音。
李为莹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唐玉兰走在最前面,手里提著几个大保温桶,林书徽跟在后头,手里牵著安安。
跳跳和灿灿跟脱韁的小野马似的,直接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嘘。”李为莹赶紧竖起食指比了个手势,指了指还在熟睡的陆定洲。
“还睡著呢”唐玉兰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刚睡踏实。”李为莹走过去,“妈,你们怎么把他们三个也带来了”
“能不带吗。”唐玉兰没好气地白了病床上一眼,“昨天你一晚上没回去,这三个小祖宗在院子里闹翻了天,非说你被大灰狼叼走了。今早我跟你妈一合计,反正你都知道了,乾脆把他们带来,省得在家里把吴婶折腾死。”
跳跳手里还攥著那把木头枪,踮起脚尖往病床上瞅。
陆定洲平躺著,左边肩膀和右腿上都缠著厚厚的白色绷带,看著確实有点嚇人。
跳跳瞪圆了眼睛,转头看向唐玉兰。
“奶奶,爸爸被大灰狼咬了”跳跳大声问。
这一嗓子,直接把病床上的陆定洲给震醒了。
陆定洲睁开眼,眉头习惯性地皱在一起,眼神还没完全聚焦,就对上了床边三个一模一样的小脑袋。
“爸!”灿灿第一个扑过去,扒著床沿,肉乎乎的小脸上满是同情,“大灰狼把你咬坏了疼不疼啊我给你呼呼。”
陆定洲看著眼前这三个活宝,脑子还有点懵。
他转头看向坐在窗户边的李为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唐玉兰和林书徽。
“妈,你们怎么把这三个小兔崽子弄来了。”陆定洲嗓子有点哑。
“我不弄来,他们能把四合院的房顶拆了。”唐玉兰走过去,看了一眼儿子的脸色,“大半夜不睡觉,现在知道困了”
跳跳把木头枪往床头柜上一拍,十分神气。
“爸爸真笨,连大灰狼都打不过。跳跳去帮你报仇!”
陆定洲气乐了。
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在跳跳的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老子这是打老虎弄伤的,大灰狼算个屁。”
跳跳捂著脑门,很不服气。
安安搬了个小圆凳,在病床前坐下,两只小手托著下巴,十分认真地打量著陆定洲身上的绷带。
“爸爸骗人。”安安慢条斯理地开口,“外婆说了,你那是枪伤,不是老虎咬的。老虎没有枪。”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