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进破损的挡风玻璃。
陈天佑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右脚把油门踩到底。
卡车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在上海滩空旷的街道上狂飙。
后视镜里，两道刺眼的灯光快速逼近。
汪公馆的追兵到了。
三辆挂着机枪的偏三轮摩托车冲在最前面，后面紧跟着两辆军用吉普。
汪司令坐在第一辆吉普车副驾驶，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手里举着南部十四式手枪，冲着夜空连开三枪。
“追！给老子追上他！别开枪打人，活捉他，张世豪，老子要扒了你的皮！”汪司令怒吼，额头青筋暴起。
其实活捉，还是想逼问人在哪里。
尤其是商会会长的独子，那可是人家的命根子。
偏三轮摩托车上的机枪手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卡车后车厢的木板上，木屑横飞。
陈天佑看了一眼后视镜。
距离越来越近。
卡车载着二十万现大洋，自重太大，根本跑不过轻便的吉普和摩托。
前方是个十字路口。
陈天佑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意念一动，两枚九七式手雷出现在掌心。
拇指挑开保险销，手雷在方向盘上用力一磕。
延时引信开始燃烧。
陈天佑没回头，左手探出窗外，向后用力一抛。
两枚手雷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精准落向追得最紧的两辆偏三轮。
“轰！”
“轰！”
两声巨响撕裂夜空。
火光冲天。
两辆偏三轮瞬间解体，零件伴随着伪军的残肢断臂飞上天。
吉普车司机猛打方向盘避让爆炸残骸。车身剧烈摇晃，轮胎在石板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汪司令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头破血流。
“开枪！打爆他的轮胎！”汪司令捂着额头嘶吼。
陈天佑根本没给他们机会。
他再次摸出四枚手雷，磕开引信，分两次向后扔出。
连环爆炸声响起。
街道被火光照亮。
剩下的一辆偏三轮和一辆吉普车被气浪掀翻。
追兵阵型彻底溃散。
汪司令所在的吉普车被迫急刹，停在火海边缘。
他推开车门，跌跌撞撞走下来，看着前方消失在拐角的卡车尾灯，气得拔出枪对着天空打空了弹匣。
“给我接通各大警局、宪兵队！设路障！全城搜捕！”汪司令冲着通讯兵咆哮。
汪公馆内。
钱万财跟汪司令想的一样，车子开出去的时候，他早就在抓着电话筒，声音嘶哑：“对！一辆军用卡车！车头有撞击痕迹！给我把所有出城路口封死！见到车直接开火！”
放下电话，钱万财瘫坐在椅子上。
二十万现大洋。
全上海滩的汉奸、伪军、警察都动了起来。
路障拉起。沙袋堆叠。重机枪架设在各个交通要道。
陈天佑开着卡车拐进一条僻静的街道。
他知道外面的情况。
这么大的动静，全城的狗汉奸肯定疯了。继续开下去，绝对会被堵在街头。
前方出现一片废墟。
陈天佑猛打方向盘，卡车开进一片倒塌了的仓房。
厂区杂草丛生，空无一人。
陈天佑踩下刹车。
卡车稳稳停在厂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