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日子照样的日常(1 / 2)

回来之后的日子,像一锅熬到了火候的老汤,不再翻腾,只冒着细细的泡。

崔天阳的生活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每天天不亮起来,院子里打水洗脸,陪易中海吃早饭,然后骑上车去泰丰楼。

后厨的灶火照旧燃着,马红的手艺也长进了不少。

于得志依旧蹲在墙角磨刀,偶尔抬头骂一句“火太大了”或者“盐别放那么早”。

一切跟从前一样,又跟从前不太一样。

来泰丰楼吃饭的老主顾里,有人认出他,会多看他两眼,然后低头跟同伴一句“就是那个种麦子的厨子”。

崔天阳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手里的炒勺不停,菜照炒,火照看。

四月里,他去了通县一趟。

是市农业局安排的巡回报告会。

通县礼堂里坐了满满当当的人,有各乡的农业干部,有生产队长,还有几个跟他一样穿着布褂子、指甲缝里带着泥的老农。

崔天阳站在台上,还是那套讲法。

不念稿,不摆数据表格,就讲他这三年怎么过来的。

讲到选种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动作——弯腰,伸手,像是在田里捏起一株麦穗。

他讲一株一株地看,穗大的留,粒瘪的扔。

底下那些老农听着,有人点头,有人拿铅笔头在本子上记。

讲到抗旱那一年,他停下来喝了口水,:“那年旱得厉害,蓄水沟都见底了。后来打了口井,水不多,可够浇那几畦地。再后来下了场暴雨,麦子没倒。我蹲在地里,抓了一把土,湿的,能攥成团。那会儿我就知道,成了。”底下有人鼓掌,拍得不太整齐,可挺响的。

散了会,有个通县的老农挤到台前,伸手摸了摸他放在桌上的麦穗标本。

那老农黑脸膛,手上裂着口子,指甲盖里全是泥。

他把麦穗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拿手捻了捻穗子上的芒,抬头问:“你这麦子,好是好。可俺们那儿地薄,肥少,种这个能行不?”

崔天阳:“能行。北平一号不挑地。你施多少肥,它长多少劲。你不施,它也能收个七八成。”

老农“嗯”了一声,把麦穗还给他,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秋天俺试试。”

崔天阳:“你试试。”

从通县回来那天傍晚,崔天阳没有直接回家。

他骑车去了城南那块河滩地。春天来了,地里已经翻过了,秸秆层被犁进土里,沤成了肥料。

他蹲在地头,抓了把土。

土是松的,黑的,带着潮气,攥在手里能成团。

他在手里搓了搓,土粒散开,里面混着细碎的秸秆渣。这块地,跟三年前他第一次抓起那把干硬的白土的时候,已经完全是两块地了。

他站起来,在地头站了一会儿。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