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信长惊呆了。
他派山内一丰上洛原本只是为了求个朝廷官途,甚至他都没奢望过自己会获得什么像样的官职。
结果菊亭晴季一来宣读官职:从五位下弹正大忠!
一波温暖直接送到了织田信长的心坎。
这段时间的织田信长可谓是欣喜若狂。
织田信长连着十几天高兴得合不拢嘴,结果山内一丰回来之后又将足利义辉的御内书拍在自己的面前。
定眼一看,尾张守护代!
室町幕府的守护就相当于唐朝的节度使,头上顶着守护职意味着织田信长正式得到室町幕府的承认,从此化身“正规军”。
尾张国的守护是斯波家,守护代则是清州织田家和岩仓织田家。
山内一丰的家族是岩仓织田家的家老,而织田信长的家族则是清州织田家的奉行。
换句话,织田信长的家族是没有统治尾张国的“法统”的。
如今织田信长虽然统一了尾张国,但实际上相当于是地方豪强造反上位,属于室町幕府的“反贼”。当然这也是日本战国时代的特色。
朝廷的弹正忠官职只是提高织田家的声望,而幕府的尾张守护代役职则是为织田信长提供统率尾张武士的大义名分。
因此尾张守护代的幕府役职对于织田信长的重要性甚至远超此前的弹正忠官职。
由于尾张国现在没有守护,所以织田信长这个守护代就是尾张国武士的“最高领袖”。
除此之外,织田信长获得室町幕府的承认之后,他的“组织关系”便直接转入幕府名下。这对于织田家的“家格”又是个质的飞跃。
也就是,从现在开始织田信长的政治地位已经可以比肩传统的守护大名,能够上桌了。
4年前他上洛就是为了找足利义辉获得尾张守护代,结果足利义辉对他十分敷衍不,反手又给老对头斋藤义龙一堆好处。
他亲自跑一趟都没办成的事,现在山内一丰直接送到了他的手上,织田信长简直难以置信。
“主公,此事颇为侥幸,最初在下也没抱什么期望。”
注意到织田信长的表情变化,山内一丰心里也在偷笑。
喜欢卷,我倒要看看现在的织田家谁卷得过我!
织田信长强忍着心中的激动,慌忙问道:“详细来。”
“哈!”
“此事也是机缘巧合。”山内一丰解释道:“在下上洛之时先是找到了三好氏家老松永弹正少弼,托他帮忙为主公求取官途。”
“松永弹正少弼人不错,也十分热心,总之他带着在下一同前往京都……”
着山内一丰便将自己如何结交松永久秀,再通过松永久秀打通朝廷关系的过程娓娓道来。
介绍完之后,山内一丰继续道:“现在畿内局势再次发生变化,在下认为幕府和三好家应该很快就会决裂。”
织田信长深以为然地道:“将军如此蔑视三好家,如今三好筑前守又死了,恐怕两边的矛盾再也无法压制了。”
三好义兴是三好家与幕府、朝廷之间的中间人,在三方之间起到一个润滑作用。
现在三好义兴一死,幕府和三好家之间再无缓冲。一旦矛盾无法压制,那就只有刀兵相向一条路可走了。
“照你这么,幕府是误以为本家要与三好家联手,所以才急不可耐地赐下尾张守护代想要安抚吾?”
山内一丰点头道:“应该便是如此。”
“那你又做了什么呢?”织田信长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不信山内一丰的屁股是干净的。
山内一丰一脸平静地答道:“在下给幕府进献了一把太刀,刀身是用主公给的黄金定制的。”
“将军喜不喜欢不知道,但第二天任命主公做尾张守护代的御内书便送到在下手中了。”
织田信长哈哈一笑,“你啊,总是能给吾整出点新花样。”
山内一丰跟着笑起来,“那主公还满意吗?”
满意?
织田信长现在恨不得抱着山内一丰猛亲一口,这会儿山内一丰在他眼里可比那几个侧室顺眼多了。
“咳咳!”织田信长故作不满道:“你胆子未免太大了,这种事竟然敢自作主张。”
“不过考虑到确实做的不错,那就功过相抵吧。”
织田信长目光躲闪,似乎不敢和山内一丰对视。
这时,织田信长忽然看到山内一丰的身侧还放着一个盒子,立马转移话题道:“这又是什么?”
“这个啊?”山内一丰将盒子捧起来,不以为意地道:“临走时京都公卿三条西右府殿离世,在下以主公的名义给三条西家送了200贯举办葬礼。”
“这东西是三条西家送给主公的答谢礼。”
织田信长笑骂道:“你这子,竟敢乱花吾的钱?”
“好啊,你现在翅膀是越来越……”
织田信长话刚到一半,山内一丰已经打开了盒子。
当看清盒子里面的东西后,织田信长再一次愣住了。
“这……这是……”
山内一丰眼里同样满是震撼,“唐物,曜变天目茶碗。”
曜变天目便是建盏,原产自中国福建。
宋朝时期由日本的僧人从天目山带回,由于器物表面有一层特殊的“窑变色”,因此被日本人称为曜变天目。
曜变天目茶碗色彩绚丽,工艺精湛,是中国古代陶瓷工艺的天花板。放在一堆灰不溜秋的“名物”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此物是三条西家保有的家宝,据原本是准备送给西美浓国人众稻叶一铁的。”
稻叶一铁是三条西公条的女婿,三条西实枝的妹夫。
“当然,现在它是主公的了。”
织田信长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这只曜变天目茶碗,目光根本舍不得移开分毫。
织田信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两只手颤抖着想要捧起茶碗,但又迅速收了回去。
“快快快!别拿着,放地上,放好!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