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玄女之泪
张馨音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打开冰箱门了。
冰箱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你能不能别老开冰箱?”张馨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冷气都跑光了。”
张馨音嘟着嘴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小熊玩偶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小熊的脑袋上。
她的马尾辫垂在脑后,发梢有些散乱,显然已经揪了好一会儿了。
“姐,博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张馨月没有回答。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冰霜权杖,那一头白发像一面银色的瀑布。
眼睛看着车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永夜的无尽黑色。
沈若雪从卧室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苍白中带着一丝青灰,眼睛
洗剪吹小镇那一战,她很累,想睡一觉。
但陈博走了多久,她就失眠了多久。
张馨音看了一眼沈若雪那张憔悴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虽然平时没心没肺,但也不是完全看不懂脸色。
沈若雪现在这个状态,跟她提陈博,跟往伤口上撒盐没什么区别。
“若雪姐,你脸色好差,要不你睡一会儿?”张馨音小心翼翼地说。
“睡不着。”沈若雪在张馨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星辰法杖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博哥是因为我才出去的,要不是我“跟你没关系。”张馨月声音依然清冷,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柔软,“就算你不晋升,他也会出去,他是受困于水潭的潜龙。”
沈若雪没说话,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了。
房车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张馨音抱着小熊玩偶缩在沙发上,眼睛一会儿看看姐姐,一会儿看看沈若雪。
头车里。
李卫坐在副驾驶座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睛盯着车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一个小时了,菸嘴都被他咬变了形。
“李队,你没事吧?”司机师傅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没事。”李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里转了转,“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他不在。”李卫把烟重新叼回嘴里,“以前他骑着马晃来晃去,烦得很,现在他不在,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师傅没接话,他知道李卫说的是谁。
整个车队里,能让李卫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只有陈博一个人。
铁锤坐在后排,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死神镰刀。
他没有睡觉,自从陈博走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改之前那种没心没肺的状态。
“铁锤,你也别太担心。”李卫头也没回,“那小子命硬得很,死不了。”
铁锤沉默了一下,然后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我在想,博哥不在,要是遇到诡异,谁来指挥?”
李卫沉默了。
铁锤说的是实话。
论单打独斗,铁锤比陈博还强。
但论临场指挥,论战术配合,铁锤差陈博十条街。
他太莽了,看到诡异就往上冲,脑子里没有“战略”这两个字。
有陈博喊“铁锤你往左”“铁锤你回来”“铁锤先杀那个胸小的”,他照做就是了。
陈博不在,让铁锤自己————
不敢想像。
随着序列的提升,铁锤的脑子越来越不灵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馨音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小熊玩偶,嘴巴微微张着,呼吸时快时慢。
张馨月没有睡。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冰霜权杖杵在地上,眼睛一直看着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
沈若雪也没有睡。
她坐在张馨月对面,双手握着星辰法杖,杖头的星空蓝宝石里的星光旋涡旋转得越来越快,像是在回应她内心的焦躁。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馨音醒了,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姐姐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冰霜权杖握在手里。
“怎么了?”张馨音揉了揉眼睛,“是不是博哥回来了?”
张馨月没有回答。
她快步走到房车门口,拉开车门。
永夜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的白头发向后飘起。
远处,黑暗中有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那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是一匹马。
一匹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黑色战马,四蹄踏在地上,每一步都溅起一串火星。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黑色的冲锋衣,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
“是博哥!”张馨音从沙发上跳起来,连鞋都没穿就冲到了房车门口,趴在门框上,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博哥回来了!博哥回来了!”
沈若雪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握着星辰法杖的手在发抖,眼眶红红的。
车队停止行军。
铁锤从头车上跳下来,大步流星地朝烈焰战马跑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响。
李卫也从车上下来,嘴里叼着那根被咬得变了形的烟,脸上的表情从阴转晴。
烈焰战马在房车旁边停下来,打了个响鼻,鬃毛上的暗红色火焰在微风中摇曳。
陈博从马背上跳下来。
他的黑色冲锋衣上多了好几道口子,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一道长长的伤口。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边缘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的脸上也多了几道细小的血痕,左颧骨的位置有一块淤青,右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迹。
“看什么看?”陈博扫了一眼围过来的几个人,“没见过帅哥受伤?”
张馨音第一个扑了上去,一头扎进陈博怀里,把小熊玩偶夹在两个人中间,哭得稀里哗啦的:“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说走就走————”
陈博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张馨音,面无表情:“我不是打了招呼吗?”
“你那是打招呼吗?你那是通知!通知完就走,跟交代后事似的!”
陈博伸手在张馨音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下来,你压到我伤口了。”
张馨音“嗷”的一声从他身上弹开,捂着后脑勺,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顾不上哭了:“你伤口在哪?我看看!”
陈博没理她,转头看向张馨月。
张馨月站在房车门口,白头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伤得重吗?”
“皮外伤。”
张馨月没有再问,侧身让开门口,让陈博上车。
沈若雪站在张馨月身后,双手握着星辰法杖,眼眶红红的,小脸上写满了愧疚和心疼:“博哥,我帮你治疗————”
“不用。”陈博从她身边走过,进了房车,在沙发上坐下来,“你的超凡之力留着,说不定下一刻就要打架。”
铁锤从外面探进头来,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关切:“博哥,你遇到什么了?伤成这样?”
陈博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然后抹了一把嘴:“序列6。”
铁锤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你碰到序列6了?”
“嗯。”陈博把水瓶放在茶几上,“一只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藏在永夜的雾里,要不是跑得快,我现在不是横尸荒野,就是进了诡异的肚子了。”
张馨音倒吸一口凉气:“那你跑掉了吗?”
“废话,没跑掉我能坐在这里?”陈博庆幸,“那东西追了我几十公里,最后被一条河拦住了,好像不敢过河。”
李卫从外面走进来,嘴里叼着那根被咬得变了形的烟:“什么河?”
“不知道。”陈博摇了摇头,“跑着跑着就冒出来了,可能是区域边界之类的。”
李卫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追问,走到沙发旁边,在陈博对面坐下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东西找齐了?”
“齐了。”陈博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金色的液体,在房车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晨曦露水,二十滴,够用了。”
他又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密封袋,里面各装着一颗拳头大小丶通体暗红色丶表面布满细密血管的东西。
张馨音看了一眼那颗心脏,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两步:“这————这是什么东西?”
“心。”陈博说。
“什么心?”
“诡异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