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铁舰出海指辽东(1 / 2)

巴图的频道彻底断掉,朱盐亭收起电台,指尖落在辽东湾上。

“走海路。”

尤清漪抬头看他。

“陆路要穿过山海关外的残清据点,铁路还没铺到辽东,你打算带三千人扛着重炮翻山?”

“带不了,所以走海路。”

朱盐亭沿着海岸线划到营口,又落在旅顺口。

“先占营口,再封旅顺,煤站和炮台一起修,辽东湾从今天开始归我们管。”

尤清漪提起炭笔,在两个港口各画了一个圈。

“运河里的两艘炮艇吃水三尺半,出了庙岛群岛就会被浪打穿,你拿什么过海?”

朱盐亭从卷宗里抽出牛皮纸袋,倒出两卷图纸。

“大沽口,津字一号和津字二号。”

图纸铺开,千吨级蒸汽重炮艇的侧视图占满半张桌面,龙骨外包铁甲,双烟囱,两侧各设一座旋转炮台。

尤清漪翻到武备表,指尖停在舰炮栏上。

“每舰四门六十磅炮,六挺速射机关炮,造价一百八十万两。”

“上个月你从封存银里批走一百六十万,账面写的是天津港务,我真以为你在修码头。”

“码头修了,船坞也扩了,煤栈里堆着八千吨开滦块煤。”

朱盐亭取回图纸。

“太谷机床沿铁路运到天津,龙骨先在岸上分段铆接,再拖进船坞合拢,老匠头带六百名工匠熬过整个冬季,两条船才下水。”

“你现在才告诉我。”

“船没下水前,说什么都只是画饼。”

“那现在就是船造好了。”

“津字一号和津字二号都能跑,空载试航三次,满载逆风十一节。”

尤清漪用笔杆点着账册。

“兵呢,炮呢,冬装呢,辽东的风能把人的耳朵冻下来,你那两万降兵里挑得出几个能在冰面上站稳的?”

朱盐亭走到墙边,扯下布帘。

后面挂着一排灰白色寒区被装,厚棉内衬,袖口和领口全部收紧,膝肘加了双层补片,帽子连着护耳。

尤清漪拎起一套,掂了掂重量。

“谁做的?”

“天津三个织造作坊,第一批三千二百套刚出厂。”

“准备装备多少?”

“第一旅。三千人。凤阳和扬州都打过,整训时间最长,军纪也最稳。”

朱盐亭转身走到辽东地图前。

“带十二门七十六毫米野战炮,二十四门六十毫米迫击炮,弹药六倍基数,另有六艘包铁沙船运送骡马和补给。”

尤清漪盯着账本看了会儿,把预算文书推到他面前。

“钱我批,三个条件。”

“你说。”

“营口和旅顺先建煤站,账目单独立册,由财政署核验,辽东的铁煤金矿归军政府直辖,谁敢伸手,我先剁谁的账。”

她把笔尖移到最后一条。

“巴图要是活着,真印和人都得完整回来。”

朱盐亭拿笔签字。

“第三条我答应,前两条本来也是这个安排。”

尤清漪收回文书。

“郑芝龙呢?”

朱盐亭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你怎么想到他?”

“马士英铁匣里的信,你压了半个月,每封被你压住的信,最后都会变成一场仗。”

朱盐亭把笔搁下。

“闽海的船过不了冬天北边的浪。”

“那他还敢来?”

“他要是真来了,说明他已经闻到味了。”

三日后,大沽口天还没亮,津字一号的烟囱已经冒出黑烟,煤船贴着船舷,一筐筐块煤被倒进煤舱。

出港前照例试炮。

前炮台转向两千步外的旧靶船,第一发炮弹在船头掀起白浪,第二发削掉半截船楼,第三发穿透船身,将整条靶船送进水里。

黄蜚站在码头上,望着两艘铁舰压进海浪。

“督帅,这船比京口水营的大舰快多少?”

朱盐亭从跳板上走下来。

“你上船试试。”

黄蜚把视线从舰艏移回他身上。

“末将先问一句,试船会不会沉?”

“你怕沉?”

“末将只是想活得久一点。”

“那就更该上船。”

黄蜚抹了把额头。

“督帅,我在京口管的是长江水营,没领过远海船队。”

“你负责辨认军港和沿岸水营,外海由天津老船工掌舵,轮机由太谷工匠盯着。”

朱盐亭将一份航海册递过去。

“你要做的事,是告诉他们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旧炮台,哪里适合登陆。”

黄蜚接过航海册,翻到辽东海岸图。

“如果我把船带偏了呢?”

“船长最怕不肯认错的人。”

朱盐亭转身走向舰桥。

“你被俘第二天就交代龙潭水寨炮位,说明记性好,怕死,也认输得快。”

黄蜚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几次,最终抱拳行礼。

“末将愿意领航。”

三千名第一旅士兵沿跳板登船,灰白色被装卷成一团,步枪斜挎在肩侧,靴底踩得木板不断作响。

老匠头蹲在机舱口,对着轮机长手里的煤耗表骂了半天,最后坐到木箱上。

“煤耗比图纸高百分之四,回来以后换气缸密封圈。”

轮机长擦着额头。

“现在换不行吗?”

“现在换了,谁来开船?”

“那怎么办?”

“先把船开到辽东,回去以后你们全去太谷推锻造锤。”

汽笛在港口响起。

铁猴从人群里走出来,把一份电文交给朱盐亭。

“山东哨船转来的,成山头外海昨夜发现大船队,三十艘往上,福船和大鸟船为主,船头挂五虎旗。”

朱盐亭扫完电文,折好塞进大衣口袋。

尤清漪从码头账房走过来。

“郑芝龙?”

“福建水师主力离开厦门,正在北上。”

“他带这么多船来,是投诚还是分地?”

朱盐亭踏上跳板。

“船上有电台,到了海上再猜。”

尤清漪没有跟上去,只把手里的预算副册递给他。

“船可以开,账别忘了。”

朱盐亭接过副册。

“你什么时候变成海军监军了?”

“你什么时候把自己花钱的地方都说清楚了?”

“今晚。”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写在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