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周身流转的能量波纹最为浓稠，约莫十万年之数；其余人影强弱不一，最弱的也泛着百年以上的微光。
看这阵仗，怕是做惯了这等营生。
他重新睁开眼。
原本没打算亲自料理，但若让石头砸坏了车，终究可惜。
意念微动。
山顶骤然爆开连绵的惨呼，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吴再欣和周围人俱是一怔，仰头望向什么也看不见的山巅。
欧翼已经拿起对讲机，声音平稳：“诗诗，带几头尸王上去。
清理干净就回，别耽搁行程。”
另一头传来简短的回应。
不多时，后方卡车厢门洞开，十几道色彩斑驳的身影窜出，利爪抠进岩壁，向上疾掠。
嘶吼与惊叫混杂着从高处压下，在江面荡开回音。
吴再欣盯着那些迅速消失的斑斓影子，瞳孔微微收缩。”你养着黄阶的尸王？”
她转向欧翼，语气里压着讶异。
欧翼望向江面流动的水光，语气寻常：“你们不也有么？”
车厢里那两只最低阶的红色尸王，是团队仅有的储备。
等级再高些的，她们不敢冒险，生怕失控反噬。
吴再欣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目光却落在欧翼脸上——他怎么知道尸王的事？是听见了动静？这疑问只在她脑中一闪，便被更大的惊愕淹没：对面那支队伍，竟养着十几只黄色尸王。
她见过那种东西。
那是万年以上时间能量的幸存者被感染后，才有微小概率变异出的怪物。
十几只。
这个数字让吴再欣脊背发凉。
她抬起眼，深深看向欧翼：“我们只养了两只红色的。”
声音里压着不易察觉的颤，“敢养这么多黄色尸王的，我是第一次见。
就不怕哪天它们发疯，连自己人都染上？”
欧翼嘴角弯了弯，那笑意很淡，像午后水面一晃而过的光。”黄色尸王伤不了我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天气，“何况，我手里还有绿色的。”
“绿色？”
吴再欣几乎是从座椅上弹起来的，“十万年以上时间能量才可能变异的……你们就随便关在车里？”
“它们很听话。”
欧翼耸耸肩。
听话。
吴再欣想起刚才的画面：那个叫林诗诗的女人站在山坡上，手指轻轻一抬，尸王们便列队上山。
她张了张嘴，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
这个人……究竟藏了多少底牌？
他队员已经强得离谱，那他本人呢？是不是早已强到无法想象的地步？再加上那类似储存的异能——老天未免太偏爱他了。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打断了思绪。
林诗诗从山坡走下，将尸王赶回车厢，随后抛来一枚晶体。
“一千一百二十人。”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处理完了。”
欧翼接住晶体。
透明的材质里，浮动着三十五万年时间能量的微光。
他随手收起，转向吴再欣：“让你的人清掉路障吧，该走了。”
吴再欣怔了怔，才应道：“……好。”
她转身走向前车，下达指令时声音还有些飘。
坐回座位，窗外景物开始倒退，她却盯着自己的掌心，低声喃喃：“十分钟……一千多条命，就成了一串数字。”
那支队伍，简直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山顶那些人，临死前为何发出那样凄厉的惨叫？
欧翼……究竟还藏着什么？
吴再欣理不清思绪，但她明白往后的路途不会平静。
有欧翼那支队伍同行，压力或许能减轻几分。
当然，敌人恐怕也会多出不少。
山顶那伙人不是自称公路联盟么？区区千把人就敢称联盟？这背后恐怕是无数团队串成的链条。
她想到这一层时，欧翼也正转着相同的念头。
但欧翼不在乎什么联盟。
谁挡路，谁就得消失。
他的队伍已经攀上海拔千米之上，即便第一波巨浪袭来也威胁不到他们。
若还有不识相的拦在前方，他不介意用血铺路。
道路清通后车队再度启程。
耽搁太久，山路又曲折，黄昏降临时才走出二百里。
前方赫然横着一座大桥。
桥这端已被路障封死。
欧翼展开感知扫视四周——两侧山脊上都扎着营地。
两边人数加起来不少于一万。
规模虽不算惊人，但整体实力明显强过之前遇到的杂兵。
桥这侧的头领体内蕴藏着约二十万刻度的时间能量，麾下还有五六个突破万年界限的部下。
对岸更棘手：首领的能量接近三十万刻度，万年以上的手下足有十人。
在眼下这世道，这已算中等偏上的势力了。
桥头忽然闪出一队人影，朝着吴再欣车队的方向喝道：“这桥归公路联盟管！想过桥，每辆车交一百年时间能量。
不交就掉头。”
吴再欣的人下车交涉：“我们在前面已经交过了。”
对方嗤笑：“前面那群是骗子，根本不算公路联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