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齐乐在内部消息群里发布了退出此次游戏的通知。
她退出群聊界面,随手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屏幕熄灭的瞬间,暗色的玻璃上映出她年轻的脸,眉目如画,表情平淡得像一杯放凉了的白水。
不到三分钟,手机震了。
先是一声短促的嗡——303的房主钱景。
她拿起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接。
手指划过屏幕,挂断。
紧接着又是一声——309的徐莎。
同样挂断。
她甚至没有让第二声响完。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消息。
再一下,又一下。
屏幕接连亮了几次,通知栏里堆满了来自那两个人的未读消息。
她没有点开,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了回去。
齐乐靠在床头,慢慢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她年轻的、饱满的、红润的嘴唇里吐出来,带着一种与这张脸完全不匹配的、苍老的、疲惫的重量。
她知道那两个人会怎么想。
她太了解他们了。
309的那个女人——徐莎,表面温婉端庄,骨子里多疑得像一条蛇。
她看到消息的第一反应不会是“齐乐有事来不了”,而是“齐乐为什么不来”。
她会反复咀嚼那条通知里的每一个字,像在汤里捞骨头,非要从最干净的地方挑出刺来。
303的那个男人——钱景,则完全是另一种路数。
他不会细想,但他会查。
他有一万种方法去查,而且每一种都比上一种更不择手段。
他们会联系,会交换信息。
会对一对口径。
会发现不对劲。
会得出那个不可避免的结论,我这个老怪物肯定遇到了什么事,还瞒着他们。
“老怪物”这个称呼,齐乐知道他们在背后叫了几十年了。
她不在乎。
但她知道,一旦他们认定她“遇到了什么事”,那就不是打电话能解决的了。
所以,她得想办法,想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309房间。
徐莎放下手机,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通知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来,是一种被验证了的、满足的、果然如此的微笑。
不对劲。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婉,甚至带着一丝轻柔的笑意:“帮我查一下,今天晚上齐乐那边,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事。”
挂断电话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玻璃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轮廓。
她看着那个轮廓,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锐利的、像刀锋一样的光。
那个老怪物,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退出任何游戏。
这意味着——有什么东西,比这场游戏更重要。
而那个“什么东西”,她可太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