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万能玩具屋(6)(1 / 2)

沙发上那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林晚的大伯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整了整羊绒衫的袖口,然后一步一步朝林晚走过来。

他走到林晚面前,停下。

他比林晚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微微俯视着她,那张儒雅温和的脸上挂着一个极淡的、几乎称得上慈爱的笑容。

可他开口说话时,那声音里裹着的寒意让水镜前的七玖都挑了挑眉。

小晚,

他说得很慢。

客人就要到了,你再发疯,你这辈子都不要想见你妈了。

林晚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张激愤到近乎扭曲的脸上,某个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底下露出来的是比愤怒更深的怕。

是那种母亲病重却被人攥在手里当人质的、无路可退的、被掐住了七寸的怕。

还有,

大伯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说的对,我和你爸确实是靠你家起家的。但能有今天——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慈爱的弧度加深了半寸。

都是我们自己的本事。

林晚的表情瞬间有了一丝灰败,但很快就被收敛的干干净净。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满是慈爱和温和的脸,看着他身后那个端坐得如同菩萨的大伯母。

看着他侧面那个刚刚扇了她一巴掌、此刻正被两个亲戚架着胳膊、喘着粗气瞪着她的父亲。

然后她的嘴角咧开了一个笑。

那个笑来得毫无征兆,咧开的嘴角牵动了她脸上还没消肿的掌印,显得狰狞又荒诞。

她看着面前那张极具威压的脸,然后二话不说——

她转身,抄起身后餐边柜上那只青花缠枝的花瓶,抡圆了胳膊,朝着大伯的脑袋砸了下去。

瓷瓶碎裂的声音比巴掌声响了十倍。

青花碎片四溅,水从碎裂的瓶腹里泼出来湿了半面墙。

大伯的脑袋上瞬间多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从额角淌下来,顺着鼻梁一侧的弧度流到了下巴上。

他被砸得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眼神从威严变成了一瞬间的空白,毕竟他这辈子大概没被人用花瓶砸过头。

可林晚手里的动作没停。

在那片空白还没消退的时候,她已经攥紧了手中最大的一片碎瓷,锋利的边缘泛着冷光,一步上前抵住了大伯的喉咙。

瓷片边缘贴着那层薄薄的颈皮,只要再往前推半寸就要见血。

客厅里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个妇人捂住了嘴,她父亲站在原地僵成了一座石像。

而大伯那双刚刚还充满威严的眼睛里,这会儿只剩下了赤裸裸的、被死亡贴着皮肤逼视才有的恐惧。

小晚……

他的声音变了,从居高临下的从容变成了一种极力压低的安抚,语调柔和得不像是同一个人说出来的。

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林晚没吱声,她偏了偏头,目光越过碎瓷边缘,落在她父亲和旁边那个一直在给旁边亲戚使眼色的大伯母身上。

她只说了两个字:过来。

大伯立刻会意,他抬手朝那两个人示意了一下,动作幅度极小,生怕牵动脖子上的瓷片,然后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

……过来。

林晚的父亲和大伯母犹豫了一下。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但还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了过来。

林晚看着他们走到近前,嘴角那个笑又挂出来了。

然后她猛地从大伯喉咙上撤了瓷片,转身抄起旁边博古架上一只更大的子母瓶。

那瓶子沉甸甸的,釉色温润,怕是收藏多年的老物件,她看都不看的抡起来,朝着大伯母的脑袋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