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玖低头看了看这个抱着自己大腿的小东西,她脸上那种淡淡的厌倦在诡雾童的哭嚎中消退了一丝,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缝。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不大:“是么?”
诡雾童疯狂点头,脑袋都快甩出残影。
“小七你信我!我骗你我当着你面自己吃掉我自己!真的!小七啊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它把大腿抱得更紧了,小手抠住七玖的裤缝,像是怕她跑掉。
七玖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手,掌心落在诡雾童的头顶,轻轻摸了摸。
“下不为例。”
诡雾童瞬间意会,立刻松开了抱紧她的手。
同时,它的身体在眨眼间缩水,从七八岁孩童的大小变成几寸高的袖珍娃娃,裙摆皱巴巴的,但脸上那副乖巧的表情比刚才哭嚎时更真。
它手脚并用地爬进七玖的外套口袋,只露出半个脑袋,心满意足地窝了进去。
墙角的三个人已经吓得连哭都忘了。
她们彼此挤在一起,浑身发抖,眼神在七玖和那个口袋之间来回弹射。
那不是人。
她身边跟着的也不是人。
七玖没看她们,这一层已经没有她要找的了。
她转身开始往楼梯的方向走。
很快,七玖就走到了负一楼的口子。
这里,灯光比名的污渍。
她站在那里停了停,一时有些犹豫先去找谁。
而就在这个停顿的瞬间,旁边的实验室门毫无预兆地开了。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精准,把七玖拽进了门里。
她没有反抗,任由那力道带着她跨过门槛,随即身后的门被迅速合上,锁扣发出咔哒的轻响。
门内,五六个人挤在狭小的实验室里。
操作台的仪器全部关掉了,只有一盏应急灯散发着暗红色的光。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惊魂未定,嘴唇翕动却不敢出声。
拽她进来那个男人用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屏住呼吸,听着门外的动静。
好一会儿,外面传来了挪动声。
那挪动声很重,每一次都让地板微微震动。
从负一楼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不紧不慢,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踱步。
它经过实验室门口的时候,门板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往内凹了一瞬,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七玖靠在墙上,把口袋里的诡雾童脑袋按得更深了些。
她垂下了眼,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
躲猫猫么?
她可太喜欢了…
此时,门外的走廊安静得不像话。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惨白得像停尸房的无影灯,把每一寸瓷砖以及那门边的那堵,照的清清楚楚。
它没有脚,也没有躯干,就是一团由无数头颅和一张巨口拼接而成的庞大肉块。
那些脑袋有大有小,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张脸上都带着完整的五官,但所有的眼睛都,全都朝着同一方向:
那扇紧闭的实验室门。
它们的瞳孔一动不动,眨都不眨,像是等猎物自投罗网的蛛群。
而那张巨口横贯在肉山的底部,牙齿参差不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是某种深海鱼类的环形牙阵,每一颗都泛着油亮的湿光。
它在等。
它们都在等。
它们不急,急了就不好玩了。
它们喜欢看那些人从门缝里往外窥探时心脏狂跳的样子!
喜欢听他们在门内压低了嗓门争论时那种颤抖的气音,更喜欢当他们终于鼓起勇气推开门的瞬间,看到“外面什么都没有”时那短暂的一秒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