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Z市,瞬间划过了无数道光。
有无数人看到空中划过一道道明亮的光弧,拖着长长的尾焰,像倒流的流星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朝同一个方向坠去。
那些光弧的颜色各异,有的是暗绿色的,带着黏液般黏稠的拖尾;有的是幽蓝色的,细得像一根被拉长了的针;有的是灰白色的,像一团被挤散了的雾气在拼命追赶什么。
它们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诡异,它们的速度和形态在肉眼可见的极限上疯狂拉扯。
紧随其后的是那些一开始不以为然的。
城北一片老居民区的巷子里,一只蜷在垃圾箱后面的、像团烂肉一样的诡异还在慢悠悠地晃。
它听到了那道指令,但它没当回事。
它从研究所里逃出来之后一直在这儿,一直吞噬附近流浪猫狗和一些闻着味来的小东西维持着存在。
它觉得自己挺安全的,谁会发现一个垃圾箱后面的烂肉呢?
但它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
它突然发现它的核心温度在下降,它的在变轻,是它体内那些原本稳定的生物结构正在松动、摇晃、发出某种高频的振动。
它第一次感到了焦躁。
它从垃圾箱后面挪出来了一点,笨拙地朝巷口蠕动,但它太慢了。
它体内那种被抽走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无数根细线从它的身体里被一根一根地抽出去。
它的蠕动变成了挣扎,挣扎变成了抽搐,它的核心区域爆发出一种剧烈的、濒死的脉冲信号。
它开始后悔了。
它应该在听到指令的那一刹那就跑的。
就算它跑得慢,就算它只跑出去十几米——至少它曾经试过。
而现在呢?现在它连巷口都还没到。
它的形态开始从边缘碎裂,从最外层开始化为灰白色的粉末,粉末在空中飘散了一瞬就彻底消失。
整团烂肉在巷子的中央位置被成了一小摊黏在地上的薄薄印记,然后连那印记也干了、裂了、变成了灰尘、融进了风里。
军队防线的后方阵地上,几名士兵正架着机枪对准前方的工业区废墟。
他们刚才还在面对一只巨大无比的、像是由铁轨和废弃车厢拼接而成的蛇形诡异。那东西铺开了将近五十米,盘在一座垮塌的车间废墟上,铁质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仗难打了。
然后那条铁蛇猛地昂起了头。
它盘踞的身躯剧烈震颤,铁轨与铁轨之间的连接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整条蛇在内部被什么东西绞紧了。
然后它开始朝西北方向冲去,速度极快,那些曾经横亘在废墟里的铁轨残段在它经过时被全部碾碎。
它要去某处,它拼了命地要去某处。
可它只冲出去了不到两百米。
在工业区边缘的一座废料堆旁边,它突然停了下来。
那具庞大的铁质身躯开始从中间向两端溃散,先是铁轨之间的连接铆钉脱落,然后是整条铁轨从中间断开,然后是那些断面继续碎裂、分崩、化为铁粉。
整条铁蛇在十几个呼吸之间被拆解成了无数碎片,碎片又继续碎成更小的粉末,直到最后只剩下地面上一圈深深的、扭曲的压痕。
那些士兵们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有人甚至忘了扣扳机,手指僵在扳机护圈外面。
整条防线寂静得只剩下风声。
工业园区更深处,另一只体型较小、但更加灵活的诡异正在疯狂地绕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