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完名册,田震又把她拉到一旁空地上。
他从自己兜里取出一串银色的细链,坠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墨绿色珠子,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递到她面前:
戴上这个,能让你的修为看起来提升一两个小境界。
曾欣盯着那串手链,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涨满了整个胸腔。
她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田师兄,这……
余柔已经笑着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抓起曾欣的左手腕,将那串银链一声扣了上去。
链子贴上皮肉的一瞬间,曾欣感觉一股温热的灵力从手腕处流遍全身,然后她周身的气息便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原本那层稀薄的炼气巅峰的灵压,像被吹胀了的气球一样鼓起来,稳稳地停在了筑基一层的层次上,看上去与真正的筑基修士别无二致。
余柔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意地拍了拍手:好了好了,现在看着就对了。
田震也点了点头,眉眼间那点应付的意味浓了几分,语气却还是温和的:那就拜托师妹了,我们就在看台上给你助威。
众人三三两两地散了,脚步轻快,甚至有人低声说起笑来,仿佛刚才那番连哄带骗的拉扯不过是午饭前的一个小插曲。
曾欣怔怔地站在原地,左手腕上的链子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触感像一条蛇缠在那里。
她低头看着那串银链,又抬头看了一眼那群正在往观众席走去的师兄师姐们的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然后她听见了——比赛台上传来的一声清亮的唱名。
第十五擂台,第七十六场——天羽宗曾欣,请上台!
曾欣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什么?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她刚改完名册不到半刻钟啊!
她下意识地想往观众席上看一眼,想找田震他们,想问问是不是弄错了,可那唱名的声音又响了一遍,比方才更急促了些,带着催促的意味。
她硬着头皮往那擂台走去,腿像灌了铅似的沉,每迈一步都在发抖。
她走上台的台阶时,余光扫见了观众席上田震他们那片区域,几个人正悠闲地靠着椅背,手里端着茶杯,面色从容得像在看一场戏。
余柔甚至还冲她笑着挥了挥手。
曾欣收回目光,踏上擂台那瞬间,脚底板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
擂台正中的主事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令旗,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擂台两侧的两人,声音又高又直,像在背一道走过了千百遍的流程:第十五擂台第七十六场,无极宗南宫雪,对天羽宗曾欣。十息准备——
听到无极宗南宫雪六个字的时候,曾欣的脸色霎时白了。
南宫雪。
东大陆年轻一辈里排得上号的杀星,无极宗的天才弟子,二十三岁筑基,三十岁便已筑基三层,一手月落九泉的剑法使得出神入化。
更可怕的是她这人出手没有轻重,在她手底下走过一轮的对手,十有八九是躺着被抬下去的,运气差一些的便是断骨碎筋,甚至还有过当场殒命的先例。
宗门里私下都叫她活阎王,这个名号从东境传到西境,几乎无人不知。
曾欣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终于知道那股不安从何而来了。
什么修为相当的对手,全他妈是鬼话!田震那畜生把她塞进来,就是让她来当这块挡箭石的!
她嘴唇哆嗦着,几乎是在那主事人两个字落下的同时,她就想张嘴喊我投降——
开始!
令旗落下的声音与南宫雪的身影几乎同时动了。
那少女穿一身玄色劲装,乌发高束,眉眼锋利得像出鞘的刀。
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右手一翻,一柄通体透蓝的长剑已经出鞘,剑尖带着凛冽的寒气直刺而来。
曾欣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她只来得及往侧边踉跄了一步,那剑锋便擦着她的左肩掠过,带起的剑气像冰刃一样划开了她肩头的衣料,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第一击。
她甚至没看清南宫雪是怎么出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