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着，那两人终于聊到了一个段落。
曾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转过身来小跑到七玖面前。
她的脸还是红的，鼻尖上有一层细密的薄汗，眼睛里的光烫得像两盏小灯笼。
她抓着七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忐忑又高昂的、几乎是孤注一掷般的期待：
姐，我想去万归宗试试。唐涛大哥说万归宗气氛很好，去了之后一定能有很大的修为成长。而且——
她顿了顿，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唐涛，又转回来。
而且他愿意引荐我入门。姐，我知道我这资质放在东大陆算不上什么，可是如果去了万归宗，我一定努力——
她越说越急，像是怕七玖打断她，又像是怕自己一口气松了就没勇气再说下去了。
那双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期待，和一丝藏得很深的、怕被拒绝的不安。
七玖看着这个妹妹这副模样。
从她见到曾欣的第一面起，这个妹妹就是畏缩的、紧绷的、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
可此刻她站在面前，浑身都透着一股热气，脸颊红扑扑的，声音虽然急却带着一种七玖从未见过的蓬勃的力量。
七玖又看了一眼唐涛。
他此刻正背对着她们，在几步外低头摆弄着什么，姿态闲适，像是在给她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可七玖注意到他的耳朵微微侧着，那根银簪在日光下反射出一粒细碎。
七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勾。
她说：好啊，去试试吧。
曾欣愣了一瞬，然后那张脸上的笑容像一朵花被猛地催开了，从嘴角蔓延到眉眼，从眉眼漫到整张脸。
她了一声，又压住了，两只手攥在一起又松开，松开又攥上，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鸟在原地扑腾了两下翅膀。
她猛地转头朝唐涛喊了一声，声音又亮又脆：唐涛大哥！我姐同意了！我们走吧！
唐涛这才转过身来。
他手里托着一只巴掌大的模型，木质的小舟，通体乌沉，船舷上雕着细致的云纹。
他笑着走过来，指尖在那小舟上轻轻一点，那小舟便从他掌心里飘起来，在半空中迅速膨胀拉长，不到三息就变成了一艘的中小型飞舟，悬停在众人面前。
舟身精巧，舱门开着，里面甚至还有两扇小窗。
曾欣的心在狂跳。
她这辈子坐过最气派的出行工具就是天羽宗那艘半旧不新的公用飞舟，面前这艘精巧漂亮的小舟让她几乎挪不开眼。
她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地踏上了飞舟的舷梯，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站在甲板上回头朝七玖招手：姐！快上来！
七玖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身后吴叔、小红、曲娘、小木、雾童鱼贯跟上，舷梯自动收了回去。
飞舟的舱门合拢的瞬间，舟身轻轻一震，无声地离了地，朝着东边天际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