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的老头，沉默了。
好几息之后，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
褚云鹤抢先一步接话，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只要你做我大弟子——二弟子三弟子随你指定！
他的眼眶甚至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种掏心掏肺的恳切。
七玖听到二弟子三弟子随你指定的时候，眼底微微亮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在发愣的妹妹，又看了一眼正抱着自己小腿眼神灼灼的褚云鹤，觉得这笔买卖似乎不亏。
做大弟子，她确认了一遍，二弟子三弟子随我指定？
褚云鹤飞快地点头，点得像鸡啄米：只要你愿意——你指定的就是师父的亲传！
七玖答得干脆。
褚云鹤开心得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似的，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衣袍上的灰都顾不上拍，转头对着曾欣就喊了一声：二徒儿！
喊完又转头看七玖，七玖意会地点了点头，老头立刻又更大声地喊了一遍，二徒儿！
曾欣站在原地，表情像被定住了一样。
此时，褚云鹤已经转过身去，手指翻飞着在身前画了一个新的传送阵。
这次的阵纹比方才那个遁阵复杂了数倍，灵光亮得刺眼，边缘旋转着一圈细密的符文。
他朝众人招了招手，七玖率先迈了进去，其他人跟上，曾欣最后一个踏进去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已经变得像踩在水面上一样微微波动了。
仅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眼前的光线从明转暗又转明，她们已经站在了一间宽阔的殿房里。
殿内陈设古朴，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穹顶悬着一盏晶石灯，淡白色的光芒均匀地洒落下来。
褚云鹤拍了拍手上的灰，介绍着说这是阵峰的主殿，然后带着她们穿过几道回廊和月洞门，到了一片相对僻静的后山区域。
沿途遇到了一些阵峰的弟子。
他们看见自家峰主领着一群陌生面孔往里走，目光都带着几分复杂和诧异。
褚云鹤走得太快了，步幅大得袍角翻飞，像赶着去赴什么十万火急的约，那些弟子还没来得及再细细打量，一行人已经消失在了后山茂密的林荫之间。
褚云鹤在一处庭院门口停了下来。
院门匾额上刻着两个字，字迹端正，笔锋处却带着一丝阵法师特有的精微。
老头推开院门，让众人看了看里面那几间齐整的屋舍和一方干净的小院，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枚红翡玉牌递给七玖：
好徒儿，这是你们院子灵玖号的禁制令牌，滴血认主就行。你们暂且先歇息，师父晚点再来找你们细聊——
他说完这话便急匆匆地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还快几分，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来路的拐角处，袍角最后一片灰布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直到他走得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曾欣才从真正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种心虚的犹疑：姐姐……我怎么觉得这人——哪里怪怪的？
她四下看了一眼院子，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陌生的、层层叠叠的山峦轮廓，压低了声音：这儿真的万归宗吗？不会是什么幻境吧？会不会有阴谋？他会不会其实是魔修变的——
闻言，七玖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朝东边看了一眼。
她透过那片层层叠叠的山峦，极其轻而易举的其中一座山峰的侧面，一块巨大的石碑正矗立在裸露的岩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