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褚云鹤也迅速发现了青云宗汤灵灵的不对，瞬间腾空而起，灵力裹着他的声音传遍全场，又急又响：
比赛已结束！徒儿——收阵——
七玖听到褚云鹤的声音，愣了一息，这才有了下一个动作。
她抬起手来，像拂去一片落灰一样轻轻挥了一下。
那九道悬在天地间的紫色雷霆在那一瞬间同时安静了，没有巨响，没有炸裂，它们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暗紫色的云层迅速褪去，日光重新透出来，暖洋洋地照在阵演台的废墟上，仿佛方才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场子里安静了整整十余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呼吸。
那些方才被紫雷威压压得躬着背缩着脖子的弟子们缓缓地直起身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阵演台正中央那个站着的人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敬畏。
一种本能的对不可理解之物的下意识反应。
看台上坐着的几位万归宗长老此刻也用一种全新的、带着重新掂量的目光打量着七玖，尤其是方才在褚云鹤面前说别闹了的那位秦长老，此刻他盯着七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那些修为低一些的弟子甚至连多看七玖一眼都不敢了。
他们飞快地扫过一眼就迅速移开目光，像怕那目光停留太久会沾上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场面一度死寂。
七玖站在废墟中央等了好一会儿，她还想着还有两场，便开口问了一句：还要比么？
青云宗的卢长老几乎是应激反应般地弹跳起来，声音比方才嘶吼认输时还要尖利了几分：不比了不比了！不比了！青云宗认输——认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慌乱，像生怕七玖不信他似的，连着重复了好几遍。
七玖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褚云鹤。
褚云鹤站在半空中，脸色复杂地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七玖便不再多留了，她从废墟中间跳下来，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比上去时更稳了，然后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石粉，说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
她甚至没有等谁回答，便沿着来时的路慢悠悠地走出了场子。
那些坐在过道两侧的弟子们在她经过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把腿收紧了、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让出一条比方才宽了不少的通道来。
她的背影穿过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消失在看台尽头的门廊阴影里。
她走之后，青云宗的弟子们立刻围了上去。
其中一位身穿青灰色医修服饰的女弟子蹲在汤灵灵身边，伸出手指搭在她腕间探了一息，面色骤然变了。
她嘴唇抖了抖，抬手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几只巴掌大的玉盘，分别放在汤灵灵头部、胸口、丹田和四肢附近。
玉盘一触到汤灵灵的身体便亮了起来，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碎光点，可那些光点大多黯淡的黯淡、断裂的断裂，像一幅被烧坏了半边的锦缎。
那医修弟子嘴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卢长老挤到了前面，弯着腰急促地问：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