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利刺耳地刺穿了办公楼下午的沉闷。
两分钟后,六个穿蓝色制服的医护人员抬着折叠担架以及部分医护用品匆匆走进了办公室,领头的男人三十出头,戴着口罩,露出的半张脸被楼层里的空调吹得泛白。
他推开门的一瞬间,职业习惯让他先扫了一圈室内——然后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女人坐在地上。
一个靠着墙根,西装裙翻到大腿根,抱着自己的腿,哭得睫毛膏晕了满脸;
另一个蜷在桌边,一只手捂着胸口,嘴角带着一丝干涸的血痕——不对,那血痕在他眨了眨眼之后又消失了。
地面上干干净净,没有血渍、没有水痕、没有翻倒的杂物。
领头的医护人员拧着眉头蹲下来,伸手去扶黄经理:女士,哪里受伤了?能站起来吗?
黄经理被他抬起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弹了一下,嗓子里迸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尖叫声太响太锐,把其他几个医护人员都震得往后仰了仰。
别碰我!疼!我的腿!腿断了!
领头的愣了一秒,低头看她的腿。
白皙、光滑、完好无损。
他又去看周月,蜷在地上那个年轻女人正拿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指缝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渗出来,可他凑近了看的时候,手指
你们到底伤哪了?
另一个年轻的护士忍不住问了句,语气里带着困惑和一丝被尖叫声吓出来的烦躁。
你瞎吗?!周月猛地抬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肋骨断了!肺都被戳穿了!你看不到我胸口在冒血吗——
她说着使劲扯开自己的衬衫领口,低头看着那片狰狞的伤口,疼得浑身发抖的让她们看。
可别人眼里就是她在自己扯自己衣服。
三个医护人员面面相觑。
领头的那位朝最近的两个同事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无声地交换了一圈这什么情况的视线。
黄经理已经不耐烦了,嗓子里带着哭声和怒火的混合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抬人啊!疼死我了——
几个医护人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蹲下来,分别两个人去架黄经理和周月。
然后整个办公室炸了。
黄经理被人碰到腰和肩膀的那一瞬间,整条断了的腿在移动中产生了一个极细微的角度变化。
她自己似乎听到了骨头断茬互相摩擦的声音,剧痛瞬间贯穿到了全身。
她整个人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挤出来的叫声已经不像是人的嗓音了,更像是某种受了重伤的野兽在嚎。
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指甲死死抠进担架边缘的帆布里,嘴唇都咬出了血。
周月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被人从地上架起来的时候,胸腔里错位的肋骨随着体位的改变互相搅动了一下,她猛地弓起背,嗓子眼里溢出一串含混的血泡音,眼泪当场飙了出来,喘着气骂:
轻点轻点轻点……你们是要我死吗?!
两个被架的女人在半空中四肢无力地垂着,一个抱着自己的腿哭得声嘶力竭,一个蜷着身子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几个医护人员低头看着她们的身体——没有红肿,没有淤青,没有血迹,连衣服都是干净的。
领头的那个甚至忍不住伸出拇指在黄经理声称的大腿上按了一下,按下去的皮肤回弹正常,肌肉纹理柔软平整,黄经理却疼得差点从担架上滚下去。
几个医护人员彻底迷茫了。
年轻的护士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到底伤哪了……
门口的走廊上已经围了几个路过的人。
其他部门的人端着茶杯、夹着文件夹,抻着脖子往办公室里瞧。
有人看到两个女人被抬上担架的画面,又扫了一眼干干净净的办公环境,满脸写着不解。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对他旁边的同事小声说:怎么又是警察又是救护车的?谁出事了?
他同事摇摇头:看起来没人受伤啊。
真晦气。
领头的医护人员在把黄经理往担架上固定的时候,口罩
这周第二回了,净是些没事找事的浪费医疗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