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落在那块微微塌下去的肩膀上,带着一丝安慰的说道:
不怕,咱们走一步算一步。
说完,七七看向了负责人说道:我需要回去换件衣服,麻烦等我一会儿。
负责人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随即她转身回了屋。
卧室的门被她推开又掩上,里面传来翻找衣柜的细碎声响。
九九在门口愣了两三秒,像被一盆冷水浇醒了似的,连忙跟了进去,把卧室门关紧。
七七正背对着她,把衣柜里那套浅灰色的运动服取出来,抖开,放在床面上。
那套衣服是九九大学那年用奖学金给她买的,布料轻薄透气,袖口和裤脚都有松紧的收口。
九九快步走过去,声音压低了但语速很快:
姐你听我说,那个节目真的不能去,我选修课做过荒岛求生的案例研究的,那个岛每年气候都不稳定,上一季有人被山洪冲走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还有物资包是随机投放的,有些人运气不好三天没找到水就——
七七的手没有停,九九却急了。
姐——
九九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走过去拉住七七的衣角,像小时候那样。
你听我说完行不行?
那个岛真的不是闹着玩的,物资包藏在悬崖缝里、树洞里面、水底下都有——
你要去跟一群人抢,那些人里面好多是职业的,什么退役特种兵、户外极限运动博主。
姐你在家待了那么多年,你连楼都没怎么下过——
七七暂时没有理会,她把运动服叠整齐了放在一边,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九九,开始脱身上的睡裙。
白色的棉布从肩头滑落的时候,日光从透气窗外的那道窄缝里漏进来一小截,刚好照亮了她后背的那道笔直的脊线,从颈椎一直延伸到腰窝,在光里划出一道柔润的弧度。
九九的声音卡住了,耳朵尖热了一下,别开了目光。
七七换上那套运动服的时候动作很快,拉链从下往上拉到头不到三分钟。
然后她在床沿蹲下来,从枕头底下摸出几个用胶带裹着的小东西。
九九凑近了一些,看见那些东西是扁平的薄片。
七七把它们一个一个地塞进运动服的夹层里——袖口内衬、衣摆的内侧、领口下方的暗兜、裤腰的松紧带里面。
她的手指灵巧而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她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九九,忽然认认真真地说:
九九,如果能拿到那一百万,就足够我们在一个偏僻的小地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
买一间小房子,门前种点菜,后墙爬满牵牛花。
你找一份清闲的工作,我每天等你回家吃饭,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敲门。
她停顿了一下,嘴唇微微抿了抿,声音又轻了些:所以…九九…我想赌一次。
九九愣住了,看着她姐姐收拾那些小物件的身影,忽然想起了很多年以前。
那时候她们还在白水镇那间石棉瓦屋顶的出租屋里,霍自香在客来香洗碗,九九放学回来给七七补课,七七趴在桌上转笔,怎么说都不听。
那时候七七的脾气就倔,认定了什么就一定要去做,谁拉都拉不回来。
有人推九九,七七扑上去跟人扭打成一团;
霍自香拿竹竿抽她屁股,她一声不吭,梗着脖子连躲都不躲;
后来被锁进衣柜里,她也是安安静静地钻进去,一句怨言都没有。
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心里定了主意,那就是定了,地动山摇也改不了。
就在这时,九九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念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
猛地转过身,拉开衣柜的门,从里面扯出自己那套深蓝色的运动服,三下五除二地换上。
她一边系鞋带一边摸出手机,拇指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
导师的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她语速极快:
老师我家里有急事,请一周假,回头补假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