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钟,那片低矮灌木丛后面的小径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周梅蹲在火堆边,手里捏着一根细枝拨弄着炭火,听见那脚步由远及近的时候,她捏着细枝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跳动的火苗,落在那个从树影间走出来的身影上——
七七回来了,左手托着手帕包成的小包袱,步态跟离开时一样轻盈。
晨阳的光线把她的轮廓镀成暖金色,发梢被风吹动的时候,像在水底微微飘摇的水草。
周梅的眼底那一瞬间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讶意外,像水面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划过,还没来得及起波纹就平复了。
她原本要过一阵子去找她而,可七七就这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走得稳稳当当的,面色红润,呼吸均匀。
周梅的牙关轻轻咬了一下下唇内侧的软肉,然后又松开了。
她脸上堆起一个热络的笑,声音扬起来:回来啦!快过来快过来!火刚好烧得旺着呢。
七七也笑了。
那笑意从嘴角延伸开来,浅浅地漾进眼睛里,她温和无害的快步走上前,来到周梅眼前,微微弯着腰。
然后突然把手里得帕子凑到她面前,骤然把手里的帕子打开,露出里面那簇紫色的花,花瓣薄而柔软,边缘微微卷曲着,靠近蕊心的部位颜色深一些,像被什么墨水浸染过似的。
没错吧?
她又把帕子往前递了递,凑向周梅的方向。
我不太确定呢,你帮我认认——
那簇花凑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气味,起初是清甜的,像某种野蜂蜜被稀释了之后的味道,可紧跟着那股甜味底下就翻上来另一种东西——
微微发苦的,带着一点金属似的凉意,像舔了一口生锈的铁器。
周梅猝不及防地吸入了那一缕气息,她在意识到不对的同时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那股气流顺着她的鼻腔、咽喉、气管,一路蔓延下去,像一滴滴进油锅里的冷水,在她身体的每一根神经末梢上炸开了细小的麻痹。
她的手指痉挛了一下,细枝从指间脱落掉进火里,发出的一声轻响。
她试图张嘴说话,可嘴唇和舌头都像被人用线缝住了,只能挤出一道极细的、几乎没有气息的声音。
她整个人往侧面一歪,身体砸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闷的钝响。
最后一丝意识从她眼底退去的时候,她还睁着眼,可那瞳孔已经散了,像融进了一池浑浊的水里,什么都照不出来了。
七七垂目看着地上那个瘫倒的身躯。
她脸上的笑意像退潮一样缓慢而彻底地回落了,露出一层没有任何起伏的淡漠。
她蹲下身,把那块手帕连同里面的石兰草一起收进了运动服侧兜,然后转身从附近的坡地上抱了几捧野草和蕨叶,一捧一捧地盖在周梅身上。
草叶堆叠着,从脚踝到胸口,最后连那张脸也遮住了。
远远看过去,那就像一堆被风吹拢了的枯草,跟四周的地面没什么两样。
她又用脚扫了些浮土掩住了火堆的残迹,炭火的余温被土层和草叶隔绝了,最后一点白烟也散尽了。
她做完这一切之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走回了来时的那条小径。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草,确认它看不出任何人为的痕迹,才重新迈开步子。
她的脚步在松软的落叶层上几乎悄无声息,像一个影子穿过树林。
太阳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肩头落下碎金一样的斑点,她的背影融进那片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渐渐看不分明了。
两个直播间里,弹幕在两个不同的屏幕上分别炸开了花。
七七的直播间里,那些赞美忽然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空了一瞬,然后涌上来的是另一种字——
她刚才那个表情…简直绝了…
毛骨悚然
美人是真的狠
这动作也太熟练了吧
她以前干过什么啊
我怎么觉得周梅才是被猎的那个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而在周梅的直播间里,那些之前还在讨论剥皮和收藏的弹幕也在瞬间变了风向——
???
反杀了???
周梅栽了???
这美人有两下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