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张了张嘴,喉咙里那团东西终于化成了声音,她带着几分哽咽:
苏晓,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第一顿饭!只是第一顿!他们就让我把她当妹妹,让我好好跟她相处,说什么不是她的错!
可要不是她,我会生活在那样的一个家庭吗?
我爸还说什么如果我容不下她,以后都不用见面!
他什么意思?他怕我害她?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我连面都没见着,他们全家就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她喘了一口气,眼泪又涌上来了,这次她没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
“那个秦玖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没出现就把所有人拿捏得死死的,装得跟个小白兔似的,背后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你知道吗,连佣人都在说想她、给她买了娃娃——她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蛊?
苏晓在电话那头一拍桌子:
我就说吧!豪门水深,真千金回去肯定被针对。
他们这就是欺负你一个人,那个假货在秦家待了十九年,根基肯定比你深。
九儿你别怕,你可是省状元,智商碾压她们全家!你想怎么做,我支持你!”
秦九听着闺蜜不分青红皂白的声援,心里那团火稍稍平复了些。
她攥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银杏树上,叶子在黄昏的光里被染成一片碎金。
“我不会让他们这么欺负我的。”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淬过火的韧。
“她最好别惹我。”
与此同时,秦母已经穿过后院那条鹅卵石小径,绕过一座太湖石假山,来到一栋被茂密桂树掩映的小楼前。
楼不大,白墙灰瓦,门前守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见她来了立刻躬身让开。
秦母直接推门进去,门轴上过油,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客厅里铺着柔软的彩色泡沫地垫,墙上贴满了各种画——歪歪扭扭的太阳、长着笑脸的云、大得不成比例的彩虹。
一个秀气的人影正趴在地垫上,攥着一支粗头水彩笔,对着一张白纸认真地涂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脚丫子翘起来一晃一晃。
听见门响,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猛地抬起来,一张圆润白净的脸蛋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啪”地扔了笔,从地垫上蹦起来,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秦母的腰,仰着脸喊:
“妈妈!妈妈!我想你了!”
秦母眉梢眼底的愁色顷刻间化开了。
她蹲下来,抬手揉着面前这个女孩柔软的头发,指尖顺着发丝滑到她的脸颊上,掌心贴住那片温热的皮肤。
秦玖,十九岁的面孔,五六岁的眼神——那双眼睛纯净得像刚融化的雪水,没有一丝杂质。
“妈妈也想小九了。”
秦母的声音柔得像泡开的蜜。
“今天过得开心吗?”
小玖重重地点了两下头,辫子上的蝴蝶结跟着一颠一颠的。
她拉着秦母的手往地垫上拽,兴奋地指着那张画:
“小玖今天可开心了!小玖做梦了!梦到一个好大好大的房子,全是做的!屋顶是草莓味的,窗户是薄荷味的——”
她回头揪着秦母的袖子,一脸认真。
“妈妈你说,如果下雨,房子会不会化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