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身形瘦而敏捷,穿一身深灰色的速干衣,头上压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线条利落的脸。
她像猫一样无声地踩过地毯,膝盖抵在床沿上,伸手探了探秦玖颈侧的脉搏——平稳,但确实沉了。
确认昏迷程度后,她从腰间抽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打开是一套极细的电子工具,撬开了秦玖放在墙角的登机箱。
里面的东西被翻得很急但并不乱——大衣、连衣裙、洗漱包。
她的手指在夹层里一探,摸到一个硬质的卡包,抽出来。
身份证,护照。
还有一张属于秦玖的跨国银行储蓄卡。
她把卡包合拢揣进自己兜里,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房间,目光掠过床上那个昏睡的人影时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往门口走。
她需要这个外地人的身份。
黑市那边有个叫鬼面的,一周之内就能按证件照做出一张几乎以假乱真的硅胶面具,再配上证件本,她就能从这个岛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样想着,她已经快走到了玄关。
她一边走一边把卡包重新打开,抽出那张身份证,总要看看证件上的人长什么样,才好去跟鬼面对接。
然后她的脚步钉在了地毯上。
身份证上那张一寸白底照片——圆脸,皮肤很白,扎着两个小揪,眼睛又大又亮,嘴角翘着,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天真。
七号把身份证凑近了一点。
她又退了一步,猛地转头看向床上那个昏迷的人。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歪在枕头里,脸颊被压出一团粉色的印子,呼吸浅浅的,睫毛在眼睑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她快步走回去,从兜里找出一个小镜子,弯腰把镜子举在那张脸旁边,比了一下。
再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再看一眼对方的脸。
再看一眼。
再看一眼。
她来来回回比了整整五次。
每一次,两张脸都像同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五官的每一个拐角、每一处起伏,每一个位置都高度相似。
七号觉得自己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某个不上不下的地方。
她攥着身份证的手指收紧。
一个念头像虫子一样钻进了她的脑子,恶狠狠的、带着倒刺的:
这个躺在这里毫无防备的女人,为什么跟她长着同一张脸?
她正准备再翻找一下有没有更多线索,比如护照上的出生日期之类的信息时——
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三下,不轻不重,带着那种朋友之间随意的节奏。
小玖?收拾好了没?
武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清脆的笑意。
走啦,去吃中饭!饿死我了都。
七号僵在原地。
她看了看床上昏迷的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笑盈盈的证件照,再看看门口那道薄薄的门板。
脑子突然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