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不值得?”
叶限沉默了片刻。
“我以前觉得,”他慢慢地说,“一个不能上战场的将门之子,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顾莜莜的心揪了一下。
“现在呢?”
叶限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那棵老槐树,看着树下的那几间灰扑扑的房子,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山头。
“那些人,”他说,“他们受了比我更重的伤,失去了比我更多的东西。但他们没有觉得自己在浪费粮食。”
他顿了一下。
“他们觉得自己活着挺好。”
顾莜莜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有心疾,”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御医说我活不过二十岁。所以我一直觉得,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在那之前做点什么。”
“做什么?”
“上战场。建功立业。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
这四个字从叶限嘴里说出来,像四根针,一根一根地扎进顾莜莜的心里。
“但你现在的病好了,”她说,“你可以活很久。你不用急着去死了。”
叶限转过头来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眼睛里,把那两潭灰黑色的水映得发亮。
“所以我需要一个新的理由。”他说。
“什么理由?”
“活下去的理由。”
顾莜莜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暗示,只有一种很平静、很认真的坦诚。
他在告诉她——他的旧理由已经不存在了,他需要一个新的。
他在问她——你能不能给我一个?
顾莜莜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在这个时候说。
因为她给他的理由,不能只是因为“我喜欢你”。那太轻了,轻到一旦感情出了问题,他的世界就会再次崩塌。
她需要给他一个更重的东西。
一个他自己能找到的、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的理由。
“叶世子,”她说,“你不用急着找那个理由。你先活着,活着活着,理由就自己跑出来了。”
叶限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一次,那个弧度不止1.2毫米。
大概有2毫米。
系统没有提示。
但顾莜莜觉得,这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