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蛊浪翻涌成滔天巨浪,层层叠叠朝着二人碾压而来,蛊玉砌成的祭坛纹路不断吞吐着中州地脉汇聚的万民怨戾,每一道暗红流光,都裹挟着无数凡人撕心裂肺的神魂哀鸣。
红衣墟主衣袂凌空飘展,千年蛰伏积攒的蛊道本源尽数释放,周身古蛊盘旋嘶吼,每一只都吸纳了无数人心执念,凶性滔天。她指尖凌空勾画繁复墟纹,整片山谷的空间都被蛊力扭曲褶皱,天地规则在此处被强行篡改。
“我拆分神魂隐忍千载,眼睁睁看着傀儡替我赴死,忍下覆灭之辱,今日功成,你们二人的道基注定归我所有。”墟主轻笑,指尖蛊丝如同天罗地网四散铺开,先锁苏景瑶周身流转的万象圣光,再缠楚君冥澎湃不息的天道帝力,“你的帝基执掌三界秩序,她的圣心统御万蛊生灵,两样至宝落入我手,三界再无人能制衡星墟。”
苏景瑶脚步稳稳扎根大地,万象守心古阵自脚下铺开,青白圣辉层层叠叠化作坚固莲台,将缠绕而来的蛊丝寸寸消融。她通晓蛊道本源,一眼便看破对方根基:“你窃万民心神淬炼己身,修为看似暴涨,实则根基捆绑中州亿万生灵性命,你敢全力出手,百姓便会同步神魂碎裂,你也难逃本源反噬。”
“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献祭他们换来无上权柄,本就值得。”红衣墟主毫不在意,抬手狠狠下压,祭坛中万千蛊茧同时炸开,无数凝成实体的怨魂化作蛊兵,潮水般冲杀过来,“先耗尽你们力气,再从容夺基,省去许多麻烦。”
楚君冥将苏景瑶护在莲台内侧,通体金色帝光冲天而起,天道帝印在眉心灼灼生辉,帝君威压扩散四方。先前对阵死士损耗的帝元尽数调动,不再留半分余地:“倚仗旁门左道,裹挟苍生为盾,就算夺得天道与蛊道权柄,也永远坐不稳三界至尊之位。”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破空而出,帝剑凝于掌心,万千道金色剑光分化万千,正面撞上密密麻麻的怨魂蛊兵。剑光所过之处,暴戾怨魂纷纷溃散,可蛊兵源源不断从祭坛涌出,杀之不尽。
红衣墟主立于蛊坛之巅,冷眸俯瞰战局,暗中催动转生阵法,不断抽取中州地脉之力补充自身。山谷之外,整片中州大地剧烈震颤,无数城池之内,百姓抱头哀嚎,被抽取心神之人浑身抽搐,暴乱再度升级,地脉裂痕顺着土层一路蔓延至落魂山谷。
苏景瑶目光掠过远方震动的大地,心头了然,不能长久缠斗。她指尖圣纹飞速交织,不再固守防御,万象守心圣力一改渡化柔和本性,化作无数贯通地脉的圣链,扎根四周土层:“君冥,牵制住她!我要切断蛊坛与中州地脉的相连纽带!”
“好。”楚君冥应声,帝剑横扫而出,万丈金芒硬生生逼退墟主袭来的蛊潮,孤身正面缠住终极墟主。
金帝之光与暗红蛊道之力猛烈碰撞,轰鸣声震得整座落魂山脉不断塌方。墟主执掌千年蛊术底蕴,招式阴诡层出不穷,无数剧毒古蛊藏于黑雾伺机偷袭,楚君冥仅凭一己天道帝力苦苦周旋,帝辉不断被蛊毒侵蚀,战甲边缘渐渐染上一层暗色。
“螳臂当车!”墟主唇角勾起讥讽,数道本命噬帝蛊破空直扑楚君冥神魂,“你的天道之力克制万法,唯独挡不住专门啃噬神魂的本命蛊!”
楚君冥眸光凝定,不闪不避,眉心帝印光芒暴涨,以自身神魂为屏障,硬生生禁锢住数只噬帝蛊,同时反手一剑劈向墟主真身。剧烈冲撞之下,二人各自退开数丈,楚君冥肩头衣衫撕裂,渗出道道血痕。
另一边,苏景瑶已将数十道圣光锁链尽数扎入地底,顺着地脉脉络一路追溯,找到了蛊坛汲取万民心神的根节点。可转生阵法早已和地脉血肉相连,强行斩断,中州部分地域依旧会遭遇地动之灾。
她心念一转,催动蛊圣本源,口中念诵上古渡蛊经文,圣光顺着锁链逆流回中州各地,一边缓缓剥离地脉中的蛊力纠缠,一边同步安抚躁动百姓的心神。只是这般双线操作,神魂消耗成倍激增,她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青白圣光肉眼可见地黯淡几分。
墟主察觉到地脉链接正在松动,瞬间勃然大怒,不再执着缠斗楚君冥,化作一道血虹直扑苏景瑶:“敢断我的生机,先取你的万象圣心!
浓重血蛊利爪直抓苏景瑶心口,速度快至极致。楚君冥见状心头一紧,不顾一切燃烧部分帝元,瞬移挡在苏景瑶身前,后背硬生生承受一击血蛊利爪,帝袍撕裂,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出金色鲜血,天道本源飞速流失。
“君冥!”苏景瑶心头一颤,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他,眼底翻涌怒意,往日温润的蛊圣第一次动了杀心。
楚君冥抬手按住她的手腕,强忍剧痛,声音沉稳依旧:“无妨,只是耗损些许本源,还能再战。地脉纽带切断多少了?”
“还差最后一处主根。”苏景瑶咬牙,将自身大半圣力渡入楚君冥体内稳住他溃散的帝元,“我来收尾断根,你拖住她片刻就好。”
红衣墟主见状狂笑不止:“互相输送本源?不过是一同走向油尽灯枯!等你们力竭,两样道基依旧归我!”
她倾尽全部蛊力,凝聚出一柄万丈血色蛊刃,朝着二人并肩之处狠狠劈落,山谷碎石纷飞,蛊玉祭坛都裂开数道缝隙。
楚君冥强撑伤势,倾尽剩余帝元凝出完整天道结界,死死扛住蛊刃重压,结界表面裂痕飞速蔓延,随时都会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