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灯很亮,照得江峰手里那支黑色录音笔都泛着冷光。
他把东西举得很高,手背绷着筋,像是怕江晚下一秒就扑上来抢。那双眼死死盯着她,呼吸也有点急,明明想装出拿捏住一切的样子,偏偏越是这样,越显得心虚。
“你不是想知道宋意枝的事吗。”他咬着牙说,“东西就在这儿。你想要,就按我说的做。”
江晚没动,只抬眼看着那支录音笔。
旧东西了,边角磨得发白。她眯了眯眼,鼻尖轻轻一动,果然在上面辨出一丝很淡的气机,干净,柔和,尾音里压着一点旧檀香。
是宋意枝用过的东西。
见她盯着不说话,江峰底气像是一下回来了,另一只手抓起茶几上那沓文件,啪地摔到她面前。
“看清楚,这是江家和墨家的联姻协议。只要你签字,替韵柔嫁过去,这支笔我现在就给你。”
孟淑岚也立刻接话:“你爸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别不识好歹。墨家那是什么门第,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你一个从山里回来的丫头,能有这种福气,已经算抬举你了。”
江晚垂眼扫了下那份协议,忽然笑了一声。
“替我妹妹嫁过去?”她抬起眼,目光冷得很,“墨家不是顶级豪门吗,既然这么好,怎么不让你们的宝贝女儿自己去?”
孟淑岚脸色一变:“那能一样吗,韵柔从小身子弱,心思又单纯,哪受得了那种日子。”
“说到底,不就是嫌墨家那位小少爷腿残,命短,怕她嫁过去守活寡。”江晚直接把那层皮撕开,“舍不得亲女儿,就想起我来了。你们算盘打得挺响。”
“江晚,注意你说话的分寸。”江峰沉着脸。
“分寸?”江晚扯了下唇,伸手拿起那份协议,“你们拿我妈的遗物逼我替嫁,现在跟我谈分寸。”
下一秒,嘶啦一声。
整份协议被她从中间直接撕开。
客厅里一下静了。
孟淑岚愣了两秒,尖声道:“你疯了,这是墨家的婚约。”
江晚连眼皮都没抬,又把另一半撕开,随手扔到地上,像扔垃圾。
“想拿一支破录音笔,买我一辈子的婚姻,替你们江家挡灾。”她看着江峰,声音不高,“你是不是觉得我从山里下来,脑子里装的也是泥石流。”
江峰脸一下黑了,猛地站起来:“你这个逆女。”
他话音刚落,江晚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抬手扣住他举着录音笔的那只手腕。
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啊。”
江峰当场惨叫出声。
她掐得很准,指尖正压在麻筋上,酸麻顺着手臂瞬间往上窜,半边身子都跟着没了力气。他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手里的录音笔也险些脱手。
“你搞清楚。”江晚站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冰,“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在跟你谈条件。”
她手上又压重了几分。
江峰疼得脸都白了,额头上立刻冒出一层汗,脖子上的筋鼓得老高,连骂人的声音都变了调。
“把录音笔给我。还有青林乡当年出事的具体位置,你知道多少,现在就说。”
孟淑岚这才反应过来,尖着嗓子扑上来:“你放开他,你这是要杀人啊。来人,快来人。”
旁边两个佣人站着,谁都没敢动。
江晚偏头,淡淡丢出两个字:“闭嘴。”
孟淑岚脚步一下僵住,嘴唇动了动,竟真没敢再往前冲。
江峰疼得直抽气,另一只手却死死护着录音笔,眼里也慢慢冒出一点狠劲。
“你想都别想。”他咬着牙,声音发颤,“你今天就是把我手废了,我也不会给你。”
江晚盯着他,手指没松。
江峰喘着粗气,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是会算吗,你自己去找。青林乡那么大,二十年了,山早变了,路也没了。只有我知道当年那个地方到底在哪儿。没有我带路,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