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
铁木尔的声音带着颤抖,亲眼目睹浑邪王帐精锐在古兰步骑协同和复仇怒火下的崩溃,深知此刻古兰兵锋正盛。
“浑邪败局已定!本王无意再战!然,贵国大将栾卓,正在本王手中!若福王肯网开一面,放浑邪残部一条生路,本王立刻将栾将军奉还!凛度愿立刻退兵,并奉上浑邪王首级以表诚意!”
不敢提金泉草场,只求体面退出这场豪赌。
戚福骑在战马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牵扯着胸腹剧痛。
看着铁木尔刀锋下的栾卓,栾卓也看着他,眼中没有乞求,只有深沉的愧疚和“不必管我”的决绝。
凤森、浦海等将领怒视铁木尔,也只能投鼠忌器。
戚福的目光扫过战场。
浑邪王虽败,主力尚存,困兽犹斗。
凛度虽怯,实力未损。
己方虽胜,却是惨胜,将士疲惫,栾卓的雪狼骑更是十不存一。
强杀铁木尔、全歼浑邪固然快意,代价可能是栾卓的性命和更多将士的鲜血,更可能逼得凛度与浑邪残部彻底联手,战事迁延日久。
“好。”
戚福的声音平静。
“铁木尔,放了栾卓,交出浑邪王首级。本王……准浑邪残部北归。但……”
嘴上停顿,冰冷的目光刺向铁木尔。
“凛度背信,罪不可赦。草场,割予古兰。你需亲赴封城,向本王奉首请罪。另,遣一子入古兰为质,以安两国之好。”
这是基于现实实力对比的最严厉惩罚,既挽回了颜面,又获得了实利,更用质子锁住了凛度。
铁木尔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草场是凛度重要的牧场,质子更是奇耻大辱。
但看着戚福身后虽疲惫却杀气腾腾、眼神如狼的古兰精锐,看着浑邪王部众惊恐的眼神,最终屈辱地低下了头。
“……遵……王命。”
他知道,这是保住凛度元气和自身王位的唯一选择。
栾卓被解下锁链,踉跄着走到戚福马前,单膝跪地,眼含泪。
“王上……末将无能……”
戚福俯身,用力抓住栾卓的肩膀。
“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雪狼骑的魂……还在!”
浑邪王在绝望中被铁木尔的亲卫斩杀,首级呈上。
浑邪残部如蒙大赦,仓惶北窜。
凛度大军在屈辱中缓缓退去。
古兰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为胜利,更为栾卓的归来!
东境战场,班震和付元刀的反击同样基于周密的部署和応国民心的利用。
班震早已秘密联络一批在応国遗民中素有威望、且对复国军暴行深恶痛绝的乡老和中小富人,承诺战后分田减赋,赋予管理之权。
日岛登陆和复国军叛乱的消息,正是这些人暗中传递给班震。
班震故意示弱,让出几处看似重要的据点,诱使复国军和日岛之人聚集。
对方自以为得计、举行“庆功”时,埋伏已久的“猎犬营”精锐和応国“义民兵”突然发难!
付元刀专挑日岛头目狙杀,打乱其指挥。
応国义民兵怀着家破人亡的仇恨,对复国军骨干展开血腥清算。
秘密据点的毒气爆炸造成不小伤亡,班震对此并非毫无防备。
提前疏散了部分区域,命令部队佩戴简易的湿布面罩。
损失虽痛,未伤筋动骨,反而激起军队和応民对叛逆及幕后黑手的刻骨仇恨。
叛乱平息后,班震雷厉风行。
参与叛乱者,主犯枭首示众,胁从罚作苦役。
响应“义民”号召、协助平叛者,按功行赏,赐田宅,免赋役。
宣布将部分查抄的逆产和荒地分予无地応民,并组织人手修复水利、发放赈济粮种。
一手屠刀,一手粮种,応国的人心在铁血与实惠中,被强行扭转,导向古兰的统治秩序。
戚福返回定南都,已是强弩之末。
栖谷的伤、西北的风寒、瘟毒的侵蚀,让他咳血不止,高烧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