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侍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银子呢?换装要花不少银子。”
叶明说商务院的利润不够,想请户部拨一笔。
于侍郎沉默了一阵,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户部今年也紧,北边几个州府遭了旱灾,要赈济,南边修河堤也要银子。你那边要换装,我这边要赈灾,都缺银子。皇上那边,你直接去说。商务院的事,皇上比户部清楚。”
叶明点了点头。
边关,雪停了。叶秋站在营帐门口,手里拿着叶明刚寄来的信。信上写着新式铁车要全线换装,明年开春就能用上。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望着南边。雪后初晴,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铁轨上的雪被风吹散了,两道银线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周明远从操练场回来,靴子上沾满了雪,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他走到叶秋跟前说大哥,三弟来信了?叶秋说嗯,新式铁车要全线换装,明年开春就能用上。周明远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发紧:“大哥,你不是说开春让我回去看看吗?”
叶秋说让你回。周明远不说话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过了好一会儿,抬起头说大哥,你呢?你回不回?叶秋没回答,望着南边。
京城,国公府。承平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承平收”三个字,歪歪扭扭的。他举着信封跑进正堂,嘴里喊着娘娘,爹来信了!叶瑾正在做针线,放下手里的活接过信封拆开。信纸折了好几折,折痕很深,纸边磨毛了。
信上写着:“承平,爹在边关。雪停了,天晴了,地上白白的,很好看。你见过雪吗?等爹回去,带你堆雪人。你在家好好写字,听你娘的话。爹明年开春就回去了。”
叶瑾把信念了一遍,承平听懂了“堆雪人”和“回去了”这几个词,抢过信纸抱在怀里,跑到院子里蹲在老槐树下,把信纸展开铺在地上,用小手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地念。他认得的不多,可他念得很认真,奶声奶气的。
叶明从商务院回来,走进院子,看见承平蹲在树下念信,问瑾儿他念什么呢。叶瑾说周明远来信了,说明年开春回来。叶明蹲下来,听承平念。
念到“堆雪人”那一句,承平抬起头问叶明雪人是什么。叶明说雪人就是用雪堆的人,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子,等下了雪,舅舅给你堆一个。承平高兴了,又低头念信去了。
晚上,叶明在书房里写信。窗外有风,老槐树的枝丫轻轻摇晃。他提笔写道:“大哥,新式铁车的事定了,明年开春全线换装。我明天去见皇上,请户部拨银子。
你那边交接的事安排好了吗?谁来接替你?周明远说他明年开春要回来看看,你呢?你回来吗?娘昨天又念叨你了,说边关冷,让你多穿衣裳。爹没说话,可他翻黄历算日子了。
承平今天收到周明远的信,念了一下午。这孩子现在认得不少字了。娘身体好,爹精神好,瑾儿也好。就是大家想你。大哥,明年开春,能回来了吧?”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信封上写着“叶秋亲启”四个字。他把信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照在光秃秃的枝丫上,在地上投下一片交错的影子。
明年开春,新铁车跑了,大哥该回来了。风吹过来,老槐树的枝丫沙沙响,像是在替他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