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凌翎易並不只想做个“村长”,他带著人从南跑到北,不断拓宽疆界,在一块块区域竖起自己“迤”的图腾柱。
这地盘一大,南北和东西的跨度就不同了。尤其是东边和西边,沿著江河的探索队能顺流而下上百公里,两岸景观从高大的阔叶林能够切换成了內陆乾旱地中海灌木区域。
凌翎易走过这些土地,把一个个资源点都標註上!
嗯,参考一下,凌说过,他有收集癖,而宣冲则是理解为“废土类型游戏”那种標记各种资源点的乐趣。
宣冲怀疑“废土类型的末日物资收集”类別的游戏,就是对应人类根据採集点而演化出来的乐趣,所开发的。
废土超市货架上的东西,不会定期长出来。
但是在这原始社会,这些採集点物资,比如说柳絮,兽皮,鱼骨头,则是会定期“刷新”。
凌翎易如果仅仅想作为一个村长,当下的物资是远远足够的,但他儿孙多啊!族群內基本大部分女人都和他打过扑克。
而甭管是哪个女人和其他人有没有打扑克,最终诞下孩儿的时候,孩子也都尊他为始祖。
所以在眼下没法亲子鑑定,新生的一代即使是其他男子的种,为了合群,也都得说自己是凌翎易的儿子。
凌翎易也非常宽大博爱,对这些喊自己为爹的儿子们,都是视作自己的子嗣。
他作为老爹留给儿子点东西那是天经地义,故这些资源点就分配给了这些儿子们。
只是要求这些已经分散在各个村落的子嗣们,每年要孝敬一部分资源。
於是乎,问题就出在南北之间!入冬时间有数天差异,而一些果子和迁徙兽群的可採集时间,如果物候统计不精確,对於某些地区是无法適用的。
为此,宣冲的选择是:不断复杂化天文历法!建立更多星辰变动参数,但这让天文学计算的的难度呈几何级增长。
同时,不同地域都需要更加详细的天文资料。
故,紫霄宫中有关“星命”的运算,无法满足扩张后的需求了!
啥,你说咋不多建几个“紫霄宫”那是因为对当下原始社会来说,“紫霄宫”这种科技建筑所需的科技资源太多了,绝对不允许部落扩建几个。
宣冲作为第一代大祭司,搭建星盘,已经是属於逆天了。
这其实在正常歷史时空,如果没有“精神力”这种辅助条件的帮助,往往需要稳定传承十代人,脱產观测星辰,才能建立起这样的资料库。
宣冲老爷刚降临的时候,一个人在三年內搭建出一个大致的星图,已经非常艰难了。
文明普级系统为了鼓励文明进程加速,给了精神力奖励!
而后的几十年內,宣冲不断完善资料库,但越复杂的东西门槛越高,在没有纸质记录资料、单靠泥板体系的情况下,根本没法把过干复杂的知识传承下去。
宣冲现在能够验算记录,纯粹是靠著精神力已经突破二级,且记忆中有现代人数学教育。
而在这个原始社会中,大部分青年在相关数学知识的学习上,悟性就像“双头食人魔”一样低下。
以至於宣冲不断感慨:“我草,不会有人连三角函数、二元一次方程都不会吧。”
是的,门下青少年弟子中,有一半人还真做不来“鸡兔同笼”的问题。
他们拜入宣冲门下,就是想直接获取能预测吉凶的神通,至於复杂运算这种“修为”
的提高,他们嫌麻烦。
而正如早期大脑属性在动物界中效费比不高,在早期人类文明,数学的效费比也不高0
凌翎易的那些儿子们更偏向於把肌肉练得高高的以获取更多食物,至於努力计算掌握预测做不来。
宣冲原本试图给这三个徒弟分工处理一些模块,但这三个弟子在学到相关项目后,开始和相关地区凌翎易的儿子们接触,然后渐渐地为他们提供天象预测服务。
相对於宣冲那套正统算法,太、元、灵三人的算法简单很多,却掺入了自己的经验主义。—这些“经验主义”反映在三个人对星辰的“星命官职”倾向上。
例如春天,在元这儿是“溪”“涧”“潮”等相关现象对应星辰。
而在灵那儿,则是“蛰”“蠕”“溅”等动物物候现象对应星辰!
太则用“雷、霜、雨、雾”来命名星官。
在原始社会的崇拜中,每一颗星辰都预示著神只;而星辰出现在天文历法中,就意味著拥有正牌神职!
当“星辰”在天上周期出现,为文明观测人员提供时间依据,星星如同上班打卡,星就是在履行“天职”。
早期人类文明很朴素,人在地上的职位是人职,星在天上的职位就是神位。
元和灵构建的两套算法体系,同属“星神神职”体系,却是两套班子!
於是乎到了宣冲五十岁后,学术之爭到最后就如同网络上的辩论,两派弟子开始人身攻击。
元斥责灵的“天算体系”儘是一些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旁白:灵这一派,就是利用春季青蛙出来的物候时间,给天上某个星团命名为金蟾星团)
在宣冲看来,元多少有些小学生的样子了,辩论不过,就攻击对方的物候观察不体面!
没错,灵为了观察物候,是养青蛙,观察蝌蚪周期,同时记录昆虫破茧周期,所以他这一派的萨满工作区,搞得有点脏。
而元显然是有洁癖的。
——又是十年过去了——
这一年,垂垂老矣的宣冲安排好新一年天文历法补充后,见了老友凌翎易,凌翎易现在已经七老八十了,腿已经开始风湿,虽然他的体术可以延长寿命,但是细胞老化无法避免,他最多再逗留几十年。
宣冲提议他好好休息一番,当然宣冲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同於紫霄宫较为安静的学术氛围,王廷上是勾心斗角,新成长的一代相互杀伐,现在已经出现兄弟鬩墙的情况。
而凌翎易呢若不是他依旧有著体术修为,很可能会出现狼群中弒上的情况。
凌翎易面对宣冲一起住的邀请,婉言谢绝:没必要了,早年留下的伤,让我无法突破。不过不用担心,作为觉醒者,在这一世死去后,很快会回来的,你也是觉醒者,不用熬太久。
你可以將每一世看作一个回合,一个文明从原始发展成核子时代,至少需要两三百个回合。
在穿越的第六十九年,凌翎易在饮完了一杯酒后,咽下了一口气。
凌翎易留下了一个长宽三百里的大领地。
而这一年王廷中出现了內乱,王子们相互敌视,当然都是拿著棍棒骨器,没有出现血腥的大乱斗。只是如同初中生在校门口相互摆架势一样。
宣冲作为老人及时赶到,对凌翎易的城池定下了“不详”的预言,然后为所有人算了一卦。
第一卦指引一脉向东走。
第二卦指引一脉向北走。
第三卦指引一脉向南走。
这每一条道路,都是宣冲用精神力瞭望过的,都是漫长的迁徙之路,不会因为物资匱乏而折返回来。
而將这些部落民眾分成三路后,宣冲在紫霄宫把自己一生抄录的数据分给了这三个要伴隨王子们同去的弟子们,声称自己死后要葬在这里,並填埋掉这个道场。
当然,望著兴致勃勃离开的弟子们,宣冲掐了一下自己的脉,看了一下自己又白了的那几根杂毛,心想自己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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