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群里会回一个‘哦。’然后继续写作业。”
“奇迹每天都在发生,哪天没有奇迹出现,才是不正常的。”
“你说的那个‘哪天’——陈述会在群里提前通知吗?”
“不会,他会直接发一篇预印本。”
“预印本地址呢?”
“上帝之手开放数据库首页,自己翻,翻不到是你网速不够快,建议升级带宽,毕竟追陈述的进度需要高速下载通道。”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表情包,还是念念用红笔圈过的那张安德斯手绘电路图,被P上了一行字——“这根线不能漏,漏了就不发光,升级带宽,从预印本开始。”
预备役)”,系统提示群成员已满,有新人申请加入,正在排队等坑位。
实验室里,曹娟从折叠床上站起来,把那件搭在床沿的白大褂叠好,放回安德斯工位旁边的椅子上。
“预印本什么时候挂?”
“今晚,数据已经打包好了,已经发了预告,英格丽德在写数据说明文档,写完之后直接上传。”
“上传以后呢?”
“等,等同行评议。等斯坦福那个博后挑bug。等全世界做基因编辑的人帮我们找漏洞。找到了改,找不到就更新第二版,第二版更新完就启动动物模型。”
“那你们今晚不用熬夜了吧?”
“今晚不熬,安德斯说昨晚的温控数据太完美,完美到他不敢再调了,他说——见好就收,再调下去可能反而调回去。”
“安德斯终于知道见好就收了,进步很大。以前在冯·艾森伯格家族实验室,他为了零点零一度能熬三天三夜。”
“他现在也熬,只不过有人接班了。赵一舟昨晚主动请缨盯温控,盯了一整夜。今早安德斯醒过来的时候,赵一舟已经把数据整理好了,还附了一份温控波动分析报告,安德斯看完说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
“‘还行。’”
曹娟笑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
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箭头,墙角一闪一闪的监控屏,折叠床上叠好的白大褂,细胞房里优素福探出的半个身子,屏幕那头英格丽德的呼吸声,角落里重新睡着了的安德斯。
海风从窗户吹进来,把念念的便签纸吹得轻轻翻动。
“你们这实验室,有一种很奇怪的默契。”
“什么默契?”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不需要谁来告诉。陈述知道什么时候该写方案,赵一舟知道什么时候该盯温控,顾雨知道什么时候该补数据,山田知道什么时候该跑模型,优素福知道什么时候该做颗粒,连安德斯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还行’。”
“这是一种什么默契?”
“不知道,但我以前在课本上见过一个词,叫‘自组织’。就是没有人指挥,每个人按自己的节奏走,但整个系统自动往同一个方向前进,课本上说这是最稳定的一种组织方式,比任何指挥棒都稳。因为节奏是自己的,不用等别人喊拍子。”
陈述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白板笔,但没有写字。
白板上的箭头在日光灯下反光,每一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曹部长,我们是不是应该开个会——讨论一下动物模型的具体分工?”
“你们不是已经在做分工了吗?”
“没有开过会。”
“不需要开会,开会是给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人准备的。你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还开什么会。省下来的时间不如多跑一组PCR,或者多睡一会儿。你们已经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能飞多远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这些没本事的人——负责帮你们把地基打好。”
“什么地基?”
“笼位。动物房。施工图。批复函。预印本服务器,还有莫嫂的鱼汤和阿强的椰子面包,这些都是地基的一部分,你们踩稳了就行,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