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海波东!(1 / 2)

旁边几个年轻的弟子手忙脚乱地把大长老扶起来,掐人中,灌灵液,折腾了半天,老头子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光幕。

光幕上,那个金色的圈子已经落到了凰天头顶三尺的位置。

圈子上的符文一闪一闪的,冒着淡金色的光,看着就像一条正在收紧的绳套。

大长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刚刚灌进去的灵液差点又吐出来。

“完了……全完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绝望。

广场上的气氛像是掉进了冰窖。

刚才还欢呼雀跃的族人们,一个个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怎么也收不回去。

一个还没到斗皇境界的年轻女弟子,两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族长……族长他不会有事吧?“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别说回答了,他们连那个穿青色长袍的中年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都搞不清楚。

那个人站在半空中,就像站在自己家后院似的,轻飘飘地说出“坐骑“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天妖凰族的二长老是个三百多岁的老妇人,平时最是刚硬,族里大小事务都敢拍板。

可这会儿她站在广场的边缘,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头不停地绞在一起。

她想骂人。

想破口大骂那个青袍男人不是东西,堂堂凤凰血脉的传人,你拿去当牲口使?

可是骂又有什么用呢?

那个人站在那里,随便一句话就把凰天压得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们就算把嗓子喊哑了,也不过是隔着一层光幕在这边干着急。

“二长老。“

旁边一个中年执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要不要通知几位太上长老出关?“

二长老瞪了他一眼:“通知了又怎样?太上长老出来就能隔着两个世界去救人?“

中年执事被噎得说不出话。

是啊,能怎么办呢?

他们连那个世界的门都进不去。

广场上,有些年纪大的族人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他们看着光幕里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想起以前凰天带着族人出征的样子。

那时候的族长,紫色翎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背后展开的凤翼能遮住半边天空,每次出现在战场上,敌人光是看到他的影子就吓得两腿发软。

可现在那个不可一世的族长,连站都站不起来。

一个执事长突然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砸得指骨都裂了,鲜血顺着石柱往下淌。

“窝囊!“

“咱们天妖凰族几十万年的脸面,就这么丢尽了!“

“什么真凤血脉,什么返祖进化,结果呢?结果连给人家拉车的份儿都轮不上!人家一个金圈子就给套了!“

他的吼声在广场上回荡,却没有人出来反驳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骂的不是凰天,而是在骂自己的无能。

大长老被人搀着站了起来,他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强撑着走到了广场中央那块最高的祭祀石台上。

“都别哭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尽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一些。

“哭解决不了问题。“

“族长他……族长他不是一般人。”

“他连那个世界的重力都扛过去了,连真凤的血都吞下去了,他不会就这么倒下的。“

大长老的话让广场上安静了一些。

有些人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大长老咬了咬牙,转过身,面朝着光幕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身后所有的天妖凰族族人,全都跟着跪了下来。

黑压压的一片,跪满了整个广场。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再哭。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光幕上那道跪在碎石里的身影。

在这一刻,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看着了。

……

与雷山相隔千万里的加玛帝国。

准确地说,是加玛帝国的帝都。

一条宽阔的青石大街两旁,摆满了各种卖杂货的小摊子。

因为前几天的动静闹得太大,很多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街上冷清了不少。

不过帝都毕竟是帝都,该做生意的还是得做生意,卖包子的老刘头天没亮就推着板车出了门,因为他家的包子不等人,凉了就不好吃了。

在这条街的尽头,拐进一条窄巷子,再走过一座小石桥,就能看到一座不算大的府邸。

府邸的门楣上,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海府“两个字。

字写得不怎么样,笔画粗细不均,有几笔还拖了墨,一看就是随手糊弄的。

这是海波东的宅子。

当年冰皇海波东也算是加玛帝国鼎鼎大名的强者,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一声“冰皇大人“。

后来被云山暗算,容貌尽毁,窝窝囊囊地在沙漠里待了好些年。

用他自己的话说:“老夫这点本事,再往更远的地方走,那不是帮忙,那是添乱。“

他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很简单。

早上起来练半个时辰的功,然后去街口买两个老刘头的包子,再要一碗豆花。

吃完了就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逗逗院里养的那只灰色的老猫,或者翻翻从旧书摊上淘来的话本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

挺好的。

今天也是一样。

海波东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两只脚搭在一张矮桌上,手里捧着一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话本。

话本讲的是一个年轻剑客行走江湖,一路行侠仗义的故事。

虽然写得挺俗套的,但海波东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哼两声。

那只灰猫趴在他的肚皮上,眯着眼睛打呼噜。

老人,老猫,旧书。

院子里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怪舒服。

……

……

与此同时,天幕中,完美世界。

落凤坡。

金色的圈子旋转着,带着嗡嗡的震动声,从凰天的头顶落下来。

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尺。

圈子上的符文亮得刺眼,那股禁锢的力量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凰天的身子一动也不能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倒流,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个青袍中年人站在天上,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什么恶意,甚至可以说是很平静。

就像一个猎人在套一只还算看得过去的猎物。

不急。

也没必要急。

结果已经注定了。

凰天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不想认命。

可他的身体告诉他,在这个人面前,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返祖进化,什么真凤血脉,在人家眼里,跟路边的野鸡没多大区别。

区别顶多就是这只野鸡毛色好看一点。

金圈继续下落。

八寸。

六寸。

三寸。

凰天能感觉到金圈散发出来的热度了。

圈子上的符文像活了一样在跳动,每一个符文都带着一种古老的法力波动。

他知道,一旦这个圈子套上去,他的神魂就会被烙上烙印。

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天妖凰族的族长了。

他就是别人的一头坐骑。

一头随时可以呼来喝去的牲口。

凰天的眼眶突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