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蔷薇花下的葬礼(1 / 2)

一人一犬,在昏暗的月光下,无声地对视着。

房间里安静得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后,喜归慢慢侧过脑袋,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吴妄,眼神里是无尽的眷恋与不舍,随后她转回头,对着黑瞎子低低叫了一声:“汪呜——”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黑瞎子似乎从她那双饱含沧桑与智慧的眼睛里读懂了一切,渐渐收起了平时嬉皮笑脸的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在承接一个庄严的誓言。

手指也放慢了动作,顺着喜归的长毛轻轻滑动着,一下又一下,温柔得不像话。

喜归歪着脑袋,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她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承诺的重量,眼中的光安心了许多。

她收回爪子,转身,迈着比来时更显沉重的步子,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中途,她又一次停下,回头深深地看了黑瞎子一眼,仿佛要将这个承诺的守护者刻进最后的记忆里。

短短几步路,喜归颤颤巍巍地走了许久,才走到吴妄身边。

她像往常一样,蜷缩在主人的颈边,轻轻舔舐着他外露的肌肤,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引不起主人丝毫的反应。

小狗失望地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咕噜声,像是在哭泣。

一个人影走到床边,是胖子。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喜归的头顶,小狗似乎知道来人是谁,没有睁眼,喉咙里的咕噜声渐渐平息下来,变得越来越轻。

胖子朝黑瞎子的方向看去,月光下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不用说话,就都明白了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第二天,喜归消失不见。

他们找了很久,最后在小院东南角蔷薇花丛的深处找到了她,她躺在一个陈旧的小垫子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胖子走上前,蹲下来,把自己的手掌搭在小狗早已冰冷的身体上,抬头看着头顶被风吹落的蔷薇花瓣,漫天都是粉白色的花瓣打着转往下落,他轻声说:“睡吧,这里风凉,花也香,是个好地方。”

微风顺着院墙吹进来,卷起更多的花瓣,纷纷扬扬,撒了喜归一身,把她盖得软软的,香香的。

后来高伊睿赶来,他们才知道,那个垫子是喜归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个窝,是吴妄亲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那时候吴妄四岁、喜归三岁,一个刚学会拿针线,一个刚从狗场来到吴家。

虽然吴妄缝出来的垫子针脚歪歪扭扭,但喜归就是爱得不得了,不管吴妄去哪儿玩,它都要叼着这个垫子跟在后面,累了就趴在上面歇着。

可再怎么爱惜,时光也无情地让它褪色、磨损,最后被吴妄小心地收进了仓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