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则，帝国的军营还需要你坐镇，所以我的想法是，你先回帝国，等我处理完了这里，我再回去。”
林烬看着千仞雪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那是一种被磨平了棱角之后的平静。
他知道，她不是在推开他，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所以林烬非常理解的表示道：“没事，我理解，她变成这样也有我一部分的原因。”
“那我就先回帝国，二十天了，想必那群大老爷们都很着急了。”
千仞雪微微松了一口气：“四国的事还没彻底解决，你回去之后，也能稳住局面。”
“嗯。”林烬说，“我走之前，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千仞雪看着他，没有打断。
“第一，比比东醒了之后，如果她情绪激动，你别跟她硬碰硬。”林烬的声音放得很轻，“她现在的身体经不起任何刺激。她骂你，你就听着；她打你，你就躲着；她要是哭了，你就抱着她。”
千仞雪的嘴角动了动，像是一个被压下去的笑意：“你倒是经验丰富。”
“我在杀戮之都见过很多将死之人。”林烬说，“人在最后那段日子里，说的话、做的事，往往不是真心想伤害谁，只是害怕自己走了之后，没人记得自己。”
千仞雪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林烬继续说，“如果她在清醒的时候，提到任何关于过去的事，不管多难听，你都别往心里去。她说的那些话，是对她自己说的，也是对自己的反省，不是对你说的。”
千仞雪点点头，没有反驳，“行，我会按你的方式去做。”
林烬也不再多说什么，提出告别道：“如此，我就先回去了，帝国我会跟宁风致一起监督，等你回来。”
“我送你一段吧。”千仞雪立即道。
林烬点点头。
一直到武魂殿大门，林烬说道：“别送了，我知道回去的路，你母亲现在需要照顾，你回去吧。”
“好，路上小心。”
“嗯。”
林烬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迈步向前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阶上一下一下地响着，渐渐远去。
千仞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院子。
比比东的房间安静如初。
她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握住比比东的手，那只手依然有些凉，但沉眠的呼吸很平稳。
“他走了。”千仞雪轻声说，“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说你那些难听的话不是对我说的，是对你自己说的。”
“他还说，你害怕自己走了之后没人记得你。”
她低下头，将比比东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你不会没人记得的。”
“我记得你。”
“我记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