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苏醒的时候，林烬还在赶着回去天斗的路。
第三天，比比东眼皮子动了动，第一感觉，是沉，沉到让她睁不开眼睛。
她试着用魂力，但丝毫感觉不到。
原本以为会像过去那样简单，此刻却感到无比困难。
“应该是我伤的太重了，缓缓。”比比东这样想着，平复了一下。
下一刻她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一开始的视线是模糊的，她盯了一会儿才逐渐看清。
这是她作为教皇的房间。
“母亲，你醒了？”
一道声音从床边传来。
比比东的眼珠缓缓转动，看见了千仞雪。
“你怎么在这？”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微微探着身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担忧，但那双眼睛是亮的，在看到她睁眼的那一刻，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千仞雪伸手想扶她坐起来，手刚碰到比比东的手臂，却被猛地甩开。
“别碰我。”
比比东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很久没有喝过水。但那声音里透出的冷意，和过去二十多年里每一句命令的语气，一模一样。
千仞雪的手僵在半空。
她没有收回，也没有继续向前，只是停在那里，像一座悬在半空的桥。
“母亲，你昏迷了很久，先喝点水……”
“我说了，别碰我。”
比比东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手臂却一阵发软，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床板被她这一下撞得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那双连坐起来都做不到的手，看着它们微微颤抖的样子，瞳孔猛地收缩。
“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片曾经能轻易凝聚出紫黑色镰刀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苍白的皮肤。
“我的魂力呢？”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我的武魂呢？我的力量呢？！”
“你说话啊！”
千仞雪没有回答。
比比东猛地抬起头，盯着千仞雪，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质问：“我的力量去哪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趁我昏迷……不对……是林烬——是他对不对？！是他把我的力量吸走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母亲！”
千仞雪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让比比东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的武魂，是你自己献祭的。”
“你献祭了武魂和生命本源，换来罗刹神降临的机会。”
“罗刹神被修罗神带走了，你的武魂……也回不来了。”
比比东盯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愤怒、疯狂、质问，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连杯子都握不稳的手。
“献祭……”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我想起来了……”
“我献祭了……为了杀他……为了让他一起死……”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