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比比东和千仞雪在黄昏交谈了一下，彼此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最开心的，莫过于是千仞雪，她清楚，她母亲现在的心一点点打开了。
而比比东也是，六天以来，第一次去照镜子。
她坐在梳妆台前，认真的梳着自己的紫长发，然而不一会儿，她发现眼角长出了鱼尾纹。
鬓角的头发还是紫色的，但是根部却出现了灰白。
那双曾经凌厉的紫色眼眸，此刻暗淡无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神采。
她盯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看了很久。
千仞雪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到了她的表情，心微微揪紧，但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比比东自己缓过来。
比比东抬起手，慢慢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触感陌生，干燥、粗糙、没有水分。
比比东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这几日来逐渐习惯的虚弱：“我今年……还不到五十岁。”
千仞雪没有接话。
“这个年纪，在魂师里还算是壮年。”比比东继续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一件事实，“可我现在看起来，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雪儿，你告诉我。”比比东缓缓的苦笑道，“除了失去武魂和魂力，我的身体也在加速老去是不是。”
千仞雪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武魂和魂力以及生命都献祭了，罗刹神离开后，你的时间也会加速流去。”
“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比比东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镜子，半晌，她轻声说：“六天了，难怪我还是那么虚弱。”
“倒也公平，这些年用魂力，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
“呵呵，这个惩罚我认了。”
千仞雪不忍心的开口道：“母亲……”
“你不用安慰我。”比比东抬手打断了千仞雪，“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
“雪儿，你不必为这些事难过。我这一生，做过太多错事，也失去过太多东西。能在最后这三个月日子里，有这样一间屋子，有窗外的景色，有你在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千仞雪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没有让它涌出来。
她只是站在比比东身边，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梳妆台上的那只手上：“那你以后别再推开我了，好吗？”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千仞雪帮比比东梳了头发。
她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从发根梳到发尾，动作很轻，像是在梳理那些过去二十年里从未被梳理过的时光。
……
林烬赶回到天斗已是第八天。
“林元帅，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就你一个人，陛下呢？”
林烬第一时间就去了皇宫，宁风致坐在大殿，没有坐在皇位，在皇位的一侧，见到林烬立马迎接上去。
“陛下，有事留在了武魂殿中，让我先回来主持军中大营，怎么样，帝国还好吗。”林烬缓缓解释道。
宁风致一脸轻松的回复道：“帝国还好，星罗的危机解除后一直处于稳定状态，倒是四大王国内部倒是矛盾越来越多了。”
四大王国的事情比他预想的进展要快。
巴拉克王国内部的舆论已经发酵到了顶点，民众对王室的怨言从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议论，甚至有几座城镇出现了小规模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