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散巡检司的一眾土兵,干掉高俅派来的两个门客之后,祝彪並没就此离开。
飞快的打扫完战场,他便找了个相对隱蔽,没有被大火波及的山坳藏了起来,远远守著甬道出口。
直到匯合了梁思琪,祝五他们。
那些巡检司的土兵真真被嚇破了胆,再没回头,不过后来倒是来了些捡尸人。
说是捡尸人,其实就是附近村庄胡混的閒汉。
这些傢伙不敢廝杀,胆子却不小,他们无惧死人,下手还凶残无比,不仅將財货,刀枪一卷而空。
连染血的衣裳,鞋袜,兜襠布都一併扒光了。
因此,当梁思琪她们赶来时,入眼便是满地白花花,光溜溜的尸身。
“那姓秦的鸟人不再其中”
梁思琪这小娘皮倒是泼辣,毫不避讳,大喇喇的环视一圈,拧著眉头问道。
“嗯,他没露面,躲起来了。”
祝彪点点头,隨即十分突兀的话锋一转。
“梁大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明示。”
“嗯”
梁思琪微怔,眉头一挑,警惕的望向祝彪。
“何意”
“某已打探清楚,那秦姓鸟人擅长驭虫,如今搜罗了几千蜈蚣,蝎子,正缩在某处张网以待。”
祝彪摊摊手,似笑非笑道。
“大小姐,此局,非某一人之力可解,但是不灭了这廝,某又寸步难行。”
他没撒谎,不干掉秦师傅,他绝不会再前进半步。
这廝是个要命的毒瘤,既能一路追到这里,便能一路追去祝家庄,那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另外,祝彪刚才暗自復盘时,还隱约猜到了秦师傅的险恶用意。
那使双鐧的汉子,还有飞贼,都是他故意推出送死的炮灰。
秦师傅必定是深知飞贼贪生怕死的脾性,也猜到他定然守不住嘴。
其目的就是让飞贼,泄露出他反噬受伤的消息,以及,他当前確切的所在地。
这廝最大的威胁便是驭虫之能,几千毒虫浪潮般从四面八方漫捲而来,哪怕神仙也得当场饮恨。
不过,毒虫也有弱点。
这玩意怕冷,速度缓慢,活动范围也有限,无法远距离追击,因此,只能提前埋伏,以静制动。
这是阳谋,哪怕祝彪猜到了,也得硬著头皮撞上去。
否则,他就不敢继续上路,更不敢回家。
梁思琪的头脑果然伶俐,只是略为思忖,便猜到了祝彪的用意。
“难不成,你想让我出面,借梁师成之名,调用官府军衙之力,剿灭此獠”
“正是!”
祝彪大方承认了。
“大小姐,前面不远便是磁州,反正你也要公开露脸,索性县衙府衙都走上一遭。”
见梁思琪沉著脸,却没有反驳,祝彪指了指满地的死尸,还有远处焦黑的山峦。
“那姓秦的妖人放火烧山,无故戕害人命,还意图谋害梁宜人,梁相假女。”
他用力挥了一下手臂,舌绽春雷般质问道:
“如此恶贯满盈之徒,难道官府不该出兵剿灭吗”
他这番顛倒黑白的鬼话说的大义凛然,庞秋棠,祝五他们全都听傻了,嘴巴无意识的张大。
“呃”
梁思琪也懵了,双眸发直,脑子一片空白,嘴巴囁嚅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许久,她才缓过神。
“就,就算我愿出面,去衙门说项,又该如何面对万千毒虫”
“哈!”
祝彪笑了。
“人多即有伟力!只要人数够多,准备够充足,漫说几千毒虫,便是数万,十万也不足为虑。”
梁思琪的眼睛亮了。
“莫打机锋,快说,究竟如何处置”
见她意动了,祝彪的双眸也是瞬间精亮,一字一句道:
“毒虫看似唬人,其实天敌颇多,水火,飞鸟,鸡鸭,雄黄,皆可除之。”
这就是祝彪的如意算盘。
他又不是什么脑中长草的好汉,更不想傻乎乎的直面秦师傅布下毒虫阵。
手里既然攥著梁思琪这张王牌,他当然不会浪费,他想藉助官府之力,堂堂正正的碾死秦师傅。
大宋確实已经烂到根了,但是终究还没倾倒,官衙一旦全力运转起来,能量还是很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