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
此刻,徐琦雨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了几分,随即又迅速压低,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臣妾准备……”
徐琦雨凑近了几步,准备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自己才能听清楚的声音,说出自己的计划。
然而……
“现在说了,就没有期待感了!”
出乎徐琦雨预料的,皇贵妃柳清漪竟然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
而后,在徐琦雨略显疑惑的神情中,柳清漪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徐琦雨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听话的宠物:
“徐琦雨,本宫很期待你明日的表演!”
“若是你做得好,本宫可以保你一宫主位,甚至不介意,将皇贵妃的权柄,笼罩在你的身上!”
“但若是你明日的表演做得不好,并不能让本宫满意……”
…………
说至此处,皇贵妃柳清漪的声音骤然转冷,让人听之如坠冰窖:
“埋葬你姐姐的那块地旁边还有个位置……说不得还能让你过去,和你姐姐作个伴呢!”
徐琦雨闻听此言,当即就是浑身一颤,而后,其毫不犹豫的再次跪倒在地,同时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臣妾,万死不敢辜负娘娘厚望!”
……
……
一条铺着青石板的甬道上,两列身着粉绿宫装的秀女正低眉顺眼地鱼贯而行。
她们大多不过二八年华,正值豆蔻梢头,本该是鲜衣怒马、恣意欢笑的年纪,此刻却个个屏气凝神,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宫里的哪路神仙。
刚进宫便越过众多世家贵女,一步登天被封为“月嫔”的徐月红,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宫装,腰间束着流云纹的锦带,将那原本就纤细的身姿勾勒得愈发楚楚动人。
只是此刻,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并无半分得宠后的骄矜,反而透着几分苍白与疲惫。
昨夜承恩殿的荒唐与疯狂,仿佛还残留在身体的每一寸骨血里,提醒着她,从踏入这宫门的那一刻起,她已不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徐家庶女,而是皇权之下的一只金丝雀!
“都把招子放亮些!”
领路的容嬷嬷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脚步虽慢,声音却尖利刺耳,
“进了这宫门,以前在家里是千金大小姐也好,是掌上明珠也罢,那都是过去式了!”
“如今,你们只是皇上的女人,是这后宫里的一份子!”
…………
说至此处,这位领路的嬷嬷停下脚步,转过身,其眼眶中那双略显浑浊的双目,此刻却是精光四射。
只见得,她的这一双老眼在众秀女身上来回扫视着,最后意味深长地落在了徐月红的身上。
继而,这位领路的嬷嬷缓缓开口道:
“记住上下尊卑!”
“分清楚什么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不该做,又什么不能做!”
“另外,什么话能说,什么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吐露半个字……这其中的尺度,你们都得好好地把握住了!”
“只有做到这些,你们才能拥有,勉强在这座后宫中生存下去的资本!”
“否则……”
…………
容嬷嬷阴恻恻地笑了笑,指了指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宫墙:“看到那边了吗?你们可能不知道,在那底下,有一个枯井——在那里头,可是填了不少不懂规矩的冤魂呢!”
众秀女闻言,大多面色发白,身子抖若筛糠。
唯有一些自恃身后家族实力的人,才能做到面色镇定。
“呵……有些低贱之人,又岂能与我等相比?”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充满了不屑与讥讽的轻笑声,极为突兀的打破了队伍中死一般的寂静。
说话的是七大世家之一,林家的嫡女林婉儿。
她今日穿了一身织金牡丹裙,头戴赤金步摇,行走间环佩叮当,尽显张扬。
她斜睨了一眼走在最前头的徐月红,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等身世显赫,即便是陛下,也不能忽视我等家族,所以,即便真有人死,那也不可能是我等!”
“虽说在这其中,会有人侥幸得到陛下的恩宠,暂时与我等跻身一列,但还请记住,在这后宫之中,恩宠这东西,最是无常!”
“今日陛下宠你,明日便可弃你如敝履!”
“一旦弃如敝履,焉能与我等并列?”
“如此……终究是和我们这等身后有家族支撑的人不同!”
…………
林婉儿身旁的几位世家贵女纷纷附和,掩嘴轻笑,目光中满是对徐月红的轻蔑:
“正是如此——我们或许只是宫中秀女,但他日,身后有家族托举的我等,可是陛下的宠妃,又哪里是有些偶得陛下恩宠的人所能够比拟的?”
“人……就应该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么地位!别以为爬上了龙床,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没有家族的底蕴,你也不过是个稍微贵重些的玩物罢了!”
…………
这些话语如同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徐月红的心头。
她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依旧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距离徐月红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一位与她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少女——徐琦雨!
自从嫡姐徐琴雨“暴毙”之后,徐家为了延续在宫中的势力,连夜将这位平日里不怎么起眼的庶女,给当成了徐家在宫中的“门面”。
徐琦雨深知,如今徐家的门面全靠徐月红撑着,而她自己,若想在这吃人的后宫活下去,就必须依附于强者。
听着周围那些贵女对徐月红的冷嘲热讽,徐琦雨心中暗自冷笑。
她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带双关地说道:“妹妹,听到了吗?这就是人心!你如今虽然风光,但没有被徐家当成‘门面’的你,怕是很难在宫中熬过去!姐姐我虽然不才,但也知道,有些风头,是出不得的。”
徐月红猛地转头,看向徐琦雨。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她看着这个平日里也算得上是小透明的“姐姐”,此刻正用一副说教的口吻来对自己进行嘲讽,心中不禁生出了一股荒谬感。
要知道……现在的自己可是“月嫔”,眼前这些区区秀女,究竟是怎么敢如此看不起自己的?
徐琦雨并未在意徐月红的目光,相反,在徐月红这位“月嫔”的注视下,她十分得意的挺直了腰杆,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即将封妃的人。
而后,她轻瞥了一眼身侧的徐月红,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其他诸多贵女见状,或掩嘴轻笑,或目露好奇之色地望向这两位徐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