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草。
白矾。
一升水一把。
煮半个时辰。
就这么简单。
染坊的人试了一下。
还真是。
蓝色出来了。
颜色不如棉坊的均匀。
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然后他们自己琢磨。
琢磨了几天。
茜草也试出来了。
淡红色。
槐花也试出来了。
绿色。
橡碗子也试出来了。
灰色。
两个月之内。
长安大大小小的染坊。
全部学会了给棉布染色。
不光长安。
洛阳也会了。
河东也会了。
江南那边估计也快了。
技术就是这样。
一旦原理简单。
封不住的。
你把门关得再紧。
它也会从窗户缝里溜出去。
崔家的布庄反应最快。
崔敬之早就派人在染坊当学徒了。
配方一泄露。
他的人第一时间学会了。
第一时间把技术带回了布庄。
第一时间开始卖彩色棉布。
崔家的十一家布庄。
同时上了彩色棉布。
蓝的。灰的。绿的。淡红的。
四种颜色。
跟直销点一模一样。
而且价格比直销点便宜。
崔家不再亏本卖了。
但也不贵。
每匹两百八十文。
比直销点的三百文便宜二十文。
这二十文的差价。
又把一些百姓从直销点吸走了。
不是全部。
但有一部分。
直销点的销量开始下滑。
不是断崖。
是缓慢下滑。
从每天三千匹。
降到了两千五。
再降到两千。
一点一点地降。
消息传到了陆辰这里。
是赵九写的报告。
“驸马。彩色棉布不再是直销点独有。崔家的布庄和市面上的染坊都在卖了。价格比我们便宜。销量在下滑。”
李丽质把报告念给陆辰听。
念完之后她看着他。
等他的反应。
陆辰的反应很平静。
他在吃一个烤红薯。
大唐的烤红薯。
后院自己种的。
烤得很好。
皮焦瓤软。
甜。
他掰了一半递给李丽质。
李丽质接了。
但没有吃。
她看着他。
“你不着急？”
“不急。”
“崔家又追上来了。”
“追上来了。”
“我们的销量在降。”
“在降。”
“你一点都不急？”
“一点都不急。”
“为什么？”
陆辰咬了一口红薯。
嚼了嚼。
咽了。
然后他说了三个字。
“该上了。”
“上什么？”
“印花。”
李丽质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来了。
陆辰之前说过。
“他们学会了染色。我们已经在做下一样东西了。”
下一样。
印花。
“现在上？”
“现在上。时机刚好。”
“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崔家刚追上来。百姓刚开始在直销点和崔家之间摇摆。”
“这个时候推印花。冲击力最大。”
“百姓正在犹豫‘去哪里买’。忽然发现直销点出了一种新东西。崔家没有。”
“犹豫就没了。”
“他们会直接来直销点。”
李丽质听着。
她点了一下头。
“好。上印花。”
然后她低头咬了一口红薯。
甜。
她一边吃一边想。
这个人。
永远比所有人快一步。
崔敬之追了两个半月追上了染色。
他以为自己追上了。
但他不知道陆辰已经在等这一天了。
等他追上来。
然后在他追上来的那一刻。
再甩开他。
印花。
陆辰之前已经跟李丽质说过原理。
刻版。
像盖印章一样。
在布上印出图案。
但说原理是一回事。
真正做出来是另一回事。
他需要教棉坊的工人。
从零开始教。
他回到现代那边。
坐在新书桌前。
打开手机。
翻出了他之前存的资料。
古代雕版印花的技术。
木版雕刻。
染料调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