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均走到堂中央站定,目光落在郑楷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郑大人,好久不见。”
郑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在门槛上,险些摔倒。
赵昀站起身,抱拳道:“公子。”
赵汝适也站起身,拱手道:“下官见过济王殿下。”
堂外百姓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问:“这是谁啊?怎么连转运使大人都要行礼?”
有人答道:“你没听见吗?济王殿下!当今储君!”
“天呐!王爷怎么会来咱们这个小地方?”
“你不知道?他就是那位赵大官人,想不到竟是济王殿下!他一直在替陈大牛一家申冤啊!”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早就看出来了,那气度,那谈吐,哪是普通商人能有的?”
堂外百姓交头接耳,议论不停,但无疑,各人听到济王的名号无不是热血沸腾,传言济王爱民如子,今日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
赵均没有理会这些议论,目光始终落在郑楷脸上。
他缓缓开口:“郑大人,你方才说,没有圣旨,谁也动不了你?”
郑楷面色铁青,嘴唇哆嗦,强撑着道:“王爷,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还是说,本王也动不了你?”
郑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属下不敢!属下万万不敢!王爷明鉴,下官绝无此意!”
赵均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郑大人,你方才在堂上不是很威风吗?不是说要走就走,谁也拦不住吗?怎么现在又不敢了?”
郑楷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属下知罪!”
赵均没有看他,转身走到公案前,从袖中取出印信,放在桌上。
“赵大人,此案审理到哪一步了?”
赵汝适拱手道:“回王爷,郑楷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包庇凶犯,当年就己证据确凿。只是他仗着自己的身份,拒不认罪,本案又无人敢审,故一直让其逍遥至今!”
”好一个无人敢审,那请问赵大人,今日本王在此,那些含冤而死的冤魂能否沉冤得雪!”赵均话语中的怒火落于肃穆公堂之上,一字一句敲在郑楷心尖。
郑楷伏地的身躯猛地一僵,原本还算镇定的心神,骤然掀起滔天骇浪,脑海中的疑惑,在这一刻尽数明了。
他终于明白了。
赵汝适素来谨慎守礼,从不结党,往日对自己更是恭敬有度,为何偏偏会在此时出现为难自己,
他也终于懂了,为何偏偏在自己依仗职权,试图压下案情,甚至当众放话无人能动自己的重要关头,堂堂济王,会突然现身这座小县的公堂之上。
原来一切早有预谋!
这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他郑楷量身打造的死局!
从清溪村程大牛一案,再到陈家旧案被翻出,接着赵汝适步步紧逼,再到自己骄狂失言、落入圈套,全程皆是济王一手谋划。
郑楷额头冷汗汹涌而出,他心中百味翻涌,无尽悔恨与彻骨寒意交织缠绕。
郑楷至今清晰记得,史相曾多次秘授他与余天赐,让二人暗中寻访流落民间的皇室旁支宗亲。
彼时他不解深意,如今幡然醒悟,史相一直忌惮这位天资卓绝、民心所向的济王赵竑!
所谓君臣和睦皆是假象,朝堂之上从无真心共事,只有权力制衡。
原来史相早有防备,欲寻皇室替身,一旦日后济王势大难控、威胁他的权位,便取而代之,稳固朝堂权势。
而赵均今日雷霆布局,骤然发难,更是彻底撕开了这层虚伪的表象。
这位储君,隐忍蛰伏,不露锋芒,看似游戏江湖与世无争,实则城府深不可测,暗中早已将史相的心腹势力逐一摸清,如今第一个要拔除的,便是自己这个贴身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