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亮的女声穿透了书房的门,响彻前院,但也只是前院。
前院的丫鬟与护卫匆匆地奔向书房,有的守候在书房门外,有的捧着脸盆、毛巾,有的去崇本院取了干净的男装,有的跑去了正院汇报,有的出府去请大夫……
阵仗再大,走远的姜玉娆也听不见。
但在走进东苑前,她看见两个跑得急匆匆的丫鬟,嘴里还在说着,“快快快,二公子出事了,告诉夫人去。”
出事了?
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这才过了多久,能出什么事?
姜玉娆不是心疼,是疑惑。
“站住。”她唤住对方。
闻声,两个丫鬟脚步一顿,两张脸上写满了着急慌忙,但仍是止了步子,福身行礼。
“奴婢给大少夫人请安。”
“怎么回事?”她问。
两名丫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出声,“回少夫人的话,是二公子流血了,奴婢们正要去正院禀告夫人。”
姜玉娆也没问是哪里流血,皱了皱眉,“去正院,怎么会绕远路到东边来。”
丫鬟指了指身侧同伴,“奴婢去禀报夫人,她去水房让水房的管事多烧些水,好让二公子随时准备沐浴,这头离水房近。”
同伴连连点头。
看着不像说谎,姜玉娆“嗯”了一声,“去吧。”
两人又仓促地跑走。
待两人跑走了,姜玉娆才想起自己还没问哪里流血。
倒也没有执着去想,流血还能沐浴,也不像什么大毛病。
她转身进了东苑,厢房的门紧闭着,姜霁渔还未从厢房出来。
怕小姑娘不适应,或是想不开,姜玉娆亲自去厢房里看了一眼。
炭火已经烧完了,窗子只开了一条缝,光亮透进来照在被褥上。
厢房不算大,她一进门视线便定在床榻上,被褥鼓起的那块动了动,然后整个头都缩进了被窝里。
由姜霁渔和被褥构成的小山更壮硕了,没有一个部位是露在外面的。
姜玉娆想到了乌龟,乌龟也是这样把头缩进壳里。
这是把被褥当成保护壳了?
自她走至床榻边,保护壳就没有再动一下。
确认了安危,姜玉娆没有去拉被褥,放轻脚步出了厢房,又让人轻手轻脚地去烧了新炭。
姜霁渔这一睡,睡到了午时萧君凛回来的时候。
倒不是她自己起了。
是萧君凛听说她不吃不喝只睡觉,不让人睡了,在院里吩咐茗襄去把人拉起来。
闻声,姜玉娆从主屋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场面。
骄阳下,萧君凛乌黑幞头还未摘下,肃穆的朝服也未来得及换下,幞头端正地戴在头上,两侧平直细长的硬质长翅比他肩还宽,更衬得他线条冷硬,神色严肃。
就跟在公堂上似的。
姜玉娆朝他走去,一边理所当然地道:“她今日又不需做什么,为何不让她睡?”
光线洒落在庭院,走得近了,更能感受到他身上沾染的寒气。
那是清晨出行沾上的清寒,透着清新的露水味,哪怕正午也未散去。
萧君凛低头看她,冷厉的眉眼略微柔和了些,言语却并不退让,“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的父母已经死了,她必须学会独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