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凛会难过吗?
她看着他的侧脸,只从他眼中看出一片平静,仿佛这点小事不足以让他心起波澜。
跟在赵嬷嬷的身后进来的,还有崇本院的蕲艾,此时跟着道:“大少夫人,还有请大夫看诊、买药的银两,也需要账房支银两。”
姜玉娆平淡地问,“哦?二弟病得这样严重,大夫那头怎么说?”
蕲艾声音不高,温顺得挑不出错,“劳大少夫人记挂,大夫说二公子的脉象乃肝阳上亢、营血有热之象,这次鼻衄便是火气冲激脉络所致,若再严重恐伤根本,二少夫人的意思是,往后每日都要请大夫诊脉一次,还请大少夫人让账房多支些银两,这也是夫人允准的。”
一番话,字里行间完全没有请求之意,只是在通知她。
姜玉娆的心思全系在“鼻衄”二字上。
这才知道,原来上午前院闹的大阵仗、说萧璟流血,指的是鼻血。
流了个鼻血,便要用深海老参啊。
她不得不佩服郑氏慷慨的爱子之心。
她自然也没有反驳的理由,左右都是文安侯府之物,不是从她口袋里掏的。
遂派了茗襄去拿库房钥匙,让茗襄领着赵嬷嬷和蕲艾去了。
萧君凛还站在暖阳下。
姜玉娆往他看了好几眼,也没从他脸上看出任何情绪。
这人藏得深,她也分不清他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内心也会悄悄失落。
不论是哪种,她又抬起了自己的手,撩起小半截袖子,玉镯在日光的照耀下,均匀的翠绿愈发透亮,使得其他物件都黯然失色。
偏偏,姜玉娆的手腕雪白,但白皙的肤色并不多吸睛。
反而是她露出的这一截手腕,带着力量的线条,有着独特的吸引力,一个明明穿着衣裳显得瘦弱苗条的姑娘,藏在衣衫下的手臂却不似普通闺阁女子,不粗壮却也不过分纤细。
镯子戴在手腕上,不会显得虚浮晃荡,是刚刚好的。
姜玉娆扬着手,伸到他面前晃荡,怕他也没见过这等好玉,刻意用着炫耀的口吻道:“猜猜这是哪里来的?”
萧君凛的视线避不开,实在是面前这只手太过耀眼。
那一片雪白的肌肤一直往他眼前凑,他没有躲,她也不见得收敛,直到近在咫尺了才在他眼前停下。
玉镯的翠绿在日头下浓得化不开,还一个劲儿地晃,晃不起来,只有她自己甩手了。
他的眼底仿佛都染上了一片绿,聚焦不了,只嗅得她身上的淡香。
闭上眼时,这股淡香随着她的动作,顺着她的手腕、玉镯,越来越明显,萦绕在他的周身,将他这股肃穆了半日的沉闷洗去。
姜玉娆见他不仅不答话,竟还闭上眼了。
怎么,她这么不堪入目,还是他烦了?
她心中不爽地猜测着,原来要安慰的话,出口时不免添了几分郁气,“这是祖母送的,能做传家宝的极品美玉!而且据我猜测,你祖母很可能猜到了你苦肉计,她不仅不苛责,竟还舍得送玉镯。”
“所以啊,你祖母真的很宠爱你呢。”
萧君凛听着她半夸张半羡慕的语气,闭着的眼皮微微一动。
再睁开眼时,偏了偏头,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
她好些有些不愉,这会儿已经把手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