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城跟金灵敲定完细节,杨跃民风风火火回来。
他把洋车停在牛棚,把身上原本装的钱,取出一张大团结,其余全放在洋车车把下的挂兜儿里边。
谢行舟不知道。
杨跃民也不想让他知道,毕竟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杨跃民让谢行舟早点睡觉,他则上了街,一个人往公社后头的菜园子走去。
刚出牛棚,就见一道人影窜出来。
等看清走路人那架势,杨跃民才松口气道:“我草,吓我一跳,二狗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刘二狗道:“跃民?你这是干嘛去?”
“菜园后头!”
“呀?你不是戒赌了吗?”
“是啊,不能去看看吗?”
“这……”
刘二狗乐道:“好家伙!你怪能忍的啊,我还以为你真戒赌了!”
“真戒了,我就是去看看热闹。”
杨跃民也不想在这事儿上跟刘二狗狡辩,说多错多,让这小子误会,也没关系。
两人的目的地相同,目的这次不同。
很快,两人就来到菜园后头,见到了临时搭起来的‘赌场’。
其实就是很简陋的一个茅草屋,四周用玉米秸秆围了起来,连个电灯也没有。
里边一张方桌,一副牌九,坐了六七个人,在里边吞云吐雾。
杨跃民和刘二狗一来,里边的人顿时往这边望来。
“哟,跃民?今天什么风儿把你给吹来了?”
“过上好日子了,手里有钱了,又硬了是不?”
“来来来,这边给你留着位儿。”
几个相熟的人,立刻给杨跃民让位置。
他们不经意之间,就会看一眼主持牌局的庄家杨文增。
刘二狗见杨跃民打量今天的人,眼睛一转,上前对杨文增邀约道:“文增叔,我今天可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把跃民喊来的,够意思吧?”
杨文增笑道:“人跃民是你喊就来的?”
刘二狗嘿嘿一笑,问道:“这局都开了啊,那我看会儿,等会儿再下。”
杨跃民也道:“我也看会儿,等会儿再下。”
杨文增笑而不语。
这时,桌前的一个青年,立刻道:“该不是没带钱吧?要不我借你点儿?听说你当畜牧员了,你老婆也当会计了?能耐啊!”
杨跃民看了看对方,只觉得眼熟,叫不出名字。
只知道是五星公社的人,平时跟杨文增走得挺近。
杨跃民见对方说话不耐人听,直接回道:“瞧不起人是不?老子今天带了一张大团结,你有事儿等会儿就给我赢走!”
“哟,当了畜牧员果然不一样啊!”
那人哈哈一笑,也不在乎杨跃民语气带着不屑。
只要能让杨跃民入了局,别说十块,就是几十块,都有可能。
人一上头,对钱的概念就模糊许多。
杨文增此时开口道:“别跟跃民开这玩笑,人当畜牧员,也是赚工分的,你这么说好像人家贪了似的。”
“是是是,是我说错了,我改!”
“跃民这是把家里的老本都拿来了啊,我今天身上只有三块钱,要真拼下去,我可能拼不住他!”
尖嘴青年语气开始示弱。
杨跃民根本不吃这一套了现在,前世他不知道这是杨文增这局的厉害。
这些个家伙是懂人性的,一步一坑,只要来了,想不陷进来都难。
他只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进行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