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气氛同样不太平。
崇祯端坐御座之上,面色看不出喜怒。
文武大臣们也都是神情肃然。
今日的早朝,从一开始就带着一股暗流涌动的味道。
例行奏事环节刚过,便有言官出列,朗声开口:“陛下,臣有本奏!”
崇祯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准奏。”
那言官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响彻金銮殿:“自科举改制以来,重格致工造,而轻经义策论,致使今科乡试结果荒谬至极!”
“京师大学、震旦大学两所新学学府,参考学子竟十成十中举!”
“而南北两京国子监,中举者寥寥无几!此等结果,岂是公正?又岂是公平?”
话音未落,又一名官员出列附议:“臣附议!”
“科举乃抡才大典,自太祖开国以来,以经义取士,选拔天下英才,方有二百余年国祚绵延。”
“如今朝廷舍本逐末,以奇技淫巧取代圣贤之道,长此以往,天下士子谁还肯读圣贤书?谁还知礼义廉耻?”
崇祯嘴角抽了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陈词滥调。
“臣亦附议!”
又有一人出列,语气更加激烈。
“京师大学、震旦大学,每年耗费国库白银数十万两!”
“朝廷养着众多学子,于国于民有何益处?”
“臣恳请陛下,削减两所学府开支,裁撤多余科目,恢复科举旧制,以正视听!”
一连数人,轮番上奏,言辞激烈,矛头直指两大学府。
不过这些人头铁,却也知道什么不能碰,只字不提始作俑者。
崇祯的目光看向温体仁、孙传庭等大臣。
如今大明的工商大兴,因此诞生了庞大的新兴利益集团,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支持这些集团的官僚阶层。
因此根本不需要崇祯亲自下场,自有大儒为其辩经。
就在很多人准备下场,驳斥几名迂腐官员的时候,殿外内侍高声通传:“国师觐见!”
“有请。”
崇祯颇为意外,没想到一帮国子监的读书人闹事,竟然惊动了叔父的大驾。
云逍走入大殿,王承恩跟在后面,双手各捧着厚厚一卷文书。
行过礼后,云逍主动向崇祯躬身请奏:“陛下,有一桩事关华.夏千秋存续的要事,需公之于众。”
满朝文武尽数侧目,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锁在云逍与他手中的卷宗之上,屏息静待下文。
国师说是要事,并且还要在朝会上公之于众,那肯定是天大的事情。
崇祯当即颔首:“国师但讲无妨。”
云逍移步站在丹陛正中,将瞿太素的供词,以及自己的推断,原原本本地当众道来。
大殿内一片寂静。
多数面面相觑,都是满脸疑惑……就这?
也只有极少数听过云逍推演的‘天机’的大臣,意识到其中的厉害,面色凝重。
“陛下容禀!”
后排一名白发老翰林缓步出班,拱手对崇祯奏道:“依老臣之见,国师实在太过危言耸听。”
“西夷所窃典籍,不过奇技淫巧,刑名器物小道。”
“我华.夏自有孔孟大道安天下,西夷想学便让他们学去,何来关乎千秋存续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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