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乱、壬辰??乱,足以印证技艺不可轻弃。”
“??人本海岛蛮夷,无系统营造、冶炼之法,偷习华.夏造船、冶刀、火器浅陋技艺,便给我大明造成大患,举国疲敝。”
“如今瞿太素窃取《永乐大典》等典籍,将农政、水利、军械、天文、算术尽数送往欧洲隐秘学社,西夷所得远超当年??人百倍。”
“??人仅有皮毛便祸乱华.夏,若西夷整合全套技艺造出远洋坚炮,诸位以为,仅凭八股策论,可挡跨海舰队?”
魏文魁面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未出声。
“瞿太素供述,欧洲王室、教会百年筹谋,专门设立达芬奇等隐秘学社,只摘抄我百工、数理、军工实用内容,彻底舍弃儒学大一统、宗族、史官整套文明内核。”
“他们只学致富、战争之术,无安民守礼之道,对外全靠掠夺扩张。今日诸位视实学为无用小道,放任典籍、工艺随意外流,等同于亲手将自保根基送予外敌。”
“西夷借我先祖智慧壮大,他日以枪炮叩关,我辈手中空有圣贤书,无御敌之器,只能任人宰割!”
但凡有些远见的大臣,此时也意识到云逍绝非危言耸听。
然而魏文魁等守旧官员,却都是不为所动……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云逍自然不会理睬他们,继续言道:“放眼如今大明当下难题,处处离不开格致实学。”
“天灾、瘟疫,民生、政务哪一样实务缺的了实学?”
“京师大学、震旦大学登科士子,上任便能治水、理财、治疫、修防。”
“国子监只读八股之人,赴任后不懂田亩测算、不懂河道治理,遇灾只能束手无策,空发忠君爱民空谈。”
“此次乡试,新式学子全数中举,不是科考偏袒,是他们兼具义理与实干,能真正为朝廷办事,为黎民谋福祉。”
“只重经义,排斥实学,选出的官员无法解决民生实难,于国家何益?”
云逍顿了顿,接着语重心长地道:“儒道是人心根本,格致是家国屏障,二者相辅相成,绝非对立。轻视实学、视技艺为无用小道,看似尊孔,实则割裂圣人经世济民的本意,短视误国。”
这时崇祯缓缓开口:“国师所言,诸位爱卿都听到了。科举改制,乃朝廷大政,既已颁布施行,便无朝令夕改之理。今科乡试结果,朕已看过,并无舞弊实据。落榜士子心中有怨,可以理解,但不可因此动摇国策。”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语气加重了几分:“朕知道,诸位爱卿中,有人对新学不满,有人对改制不服。但朕要告诉诸位,大明要国富民强,就不能只靠四书五经。这个道理,朕明白,国师明白,也希望诸位,能早日明白。”
按理说,皇帝和国师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文武大臣们即使有异议,也不好再出声。
毕竟现在是‘崇祯中兴’的年代,皇帝的威望无两,而国师更是人人敬仰的当世圣人,可不是以往‘众正盈朝’的时候,什么人都敢站出来对着皇帝喷上几句。
就在众臣以为今天的朝议到此为止的时候,魏文魁陡然提高了声音:“陛下与国师所言,并不能让臣心服,更无法安天下读书人之心。”
众人纷纷看向魏文魁,很多人在心里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句:此人,极勇!
崇祯的脸涨得通红,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人敢这么顶撞他了,况且还是在上千人的大朝会上。
他正欲发作的时候,云逍突然一声嗤笑,俯视魏文魁,冷冷说道:“本国师何曾说过,要让你心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