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七玖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窗外天已经大亮，她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盯着天花板发了大概三秒钟的呆，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今天要去上班。
八万月薪的那种。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凉丝丝的，正准备往洗手间走，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站在卧室中央，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右手抬起来，五指随意地一张一合——
一片浓郁的红雾从她掌心翻涌而出，像被搅动的深水，雾中裹着一团拳头大小的、不断蠕动的黑雾。
七玖凑近了，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的兴奋：小黑，给我发财转运的规则权柄。
黑雾蠕动了一下，里面传出一道声音，带着一种被吵醒后强行营业的疲惫：
……每个世界有各自的天道规则。外来的东西会被很快察觉。
七玖眨了一下眼：那又如何？察觉就察觉，它打得过我么？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你这不是废话吗的理所当然。
黑雾沉默了一会儿，边缘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什么更长的话，但七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能模拟出各种世界的规则气息，不是么？
那团黑雾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雾体表面的蠕动骤然停止，像一个人听到了什么让他头疼到不想说话的问题。
过了好几秒，那道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低沉了些，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又不跟我合体，我——
好了好了好了！
七玖猛地伸手，五指张开挡在黑雾面前，像在拦一辆失控的车。
再说下去，谈合体，伤咱俩感情了。
黑雾彻底不动了。
它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停了三秒钟，然后那团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深处缩了两圈，整个雾体都小了一圈，像一个人翻了个白眼之后整个气场都萎了下去。
七玖甚至能从它的形状里读出一种行行行你爱咋咋地的放弃感。
然后它动了——
雾体深处忽然亮起一点金光，那点金色从黑雾核心涌出来的时候，像一粒种子破土而出，越扩越大，越涌越急，最后整团黑雾像是被金色的丝线从内而外地编织了一遍。
一只由纯粹金光凝聚成的光球从雾体里剥离出来，约莫核桃大小，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古老纹路一明一灭地跳着，每一次闪烁都带出一缕极淡的、让人莫名想要亲近的气息。
然后光球瞬间又沉进了七玖目前的躯壳里。
紧接着，黑雾做完这一切之后，头也不回地遁进了红雾深处。
边缘没入红雾的那一瞬间，七玖分明看到了它缩成一条缝的样子，像一只猫撅着屁股钻进了纸箱，连尾巴尖都懒得再露出来。
七玖捂着胸口感受了一会儿那股温热的气息，笑得眉眼弯弯的，对着红雾消散的方向小声说了句：
还是小黑好啊。
她心情大好地转身进了洗手间。
一个小时后，七玖站在了市中心那栋写字楼十七楼的电梯厅里。
明远资本的牌子是深灰色的金属字，嵌在一面白色的大理石背景墙上，字体的边缘有些磨损了，看起来有些年头。
前台在电梯厅右侧，一张弧形的大理石台面，后面坐着一个穿浅蓝色职业套裙的姑娘，正低头对着电脑屏幕敲着什么。
七玖走过去的时候，前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才移到她脸上：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来上班的。
七玖认真的说道。
前台的眉心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