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五国使臣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大魏的山羊胡眯起眼，大陈的武将嘴角微抽，大梁和大越的使臣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都是看好戏的恶趣味。
而就在这时，白柔柔没等禹帝开口平身，就动身了。
她是修行之人，本就不必守凡俗礼节，何况她从未把禹帝放在眼里。
就在这氛围僵住的瞬间，白柔柔足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白纸，轻飘飘掠过殿中御道，越过跪在前面的姜崇岳，直接落在姜玖面前。
姜玖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手里一空，那尊石像已经从她掌中消失，落在了白柔柔手中。
“你做什么！”姜玖尖声叫道，下意识伸手去夺。
白柔柔看都没看她，单手捧着石像，翻来覆去地看。
灰白的石质，粗糙得像是随便从河滩上捡来的鹅卵石，没有五官，没有纹路，玉简上那个“七”字刻得歪歪扭扭，毫无灵韵可言。
她试着探入一丝灵力——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块石头。
白柔柔心中那股期待瞬间化为一腔被戏耍的恼怒。
她猛地转身，单手抬起，掌风如刀。
“区区庶民，也敢以假神亵渎——”
一掌拍出。
姜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
她瘦小的身体撞在殿中金砖地面上，翻滚了两圈，一口鲜血喷出来，洒在胸前的桃红褙子上，猩红刺目。
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姜崇岳猛地转头，目眦欲裂，转身直接扑了过去。
“玖儿！”
可此时的众人没有人注意到，姜玖喷出的那口血，有一滴溅在了那石像上。
白柔柔已经举起石像，面朝禹帝，声音冷厉：“禹帝陛下，你堂堂一国，竟以一块无脸石像亵渎神明，辱我大燕仙道，这是何意——”
她的话没有说完。
石像在她掌心忽然变得滚烫。
白柔柔怔了一瞬，低头去看。
石像表面那层灰白的石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簌簌的灰屑从她指缝间漏下去。
裂缝里透出的光——是金色的光。
那光从裂缝中溢出来，越来越盛，越来越烈，像是有千百柄金色的针从石头内部往外穿刺。
白柔柔的手掌被灼得剧痛，她本能地松手。
石像脱手而出，却没有落下。
它悬在半空中。
大殿里所有的生音在这一瞬间被吞噬了。
编钟停了，熏香断了，连呼吸声都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掐灭。
一股威压从石像中迅速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却重若万钧。
最先遭殃的是白柔柔。
她只觉得自己被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头顶压下来，双膝“咔嚓”一声折断，整个人“砰”地砸在金砖地面上，脸贴着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