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行字。
“周安和——煤炭主产区调任无煤区,不合常理。1998年同州国改,低价出让国有煤矿。2001年同源市长,周安之2亿接盘同鑫。2005年同源书记,安鸿实业扩张。2007年调任云城,安鸿电厂7亿、焦化厂3亿售予国企。周安和白手套——周安之。”
写完,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周安和这条线,是顾佑安放的。
显然,顾佑安在整理国有煤矿重组的资料中,特意把有关周安和的摘出来,不过这些安鸿实业为载体的重组,也只是冰山一角,还有那么几十家煤矿,不信周安和就是干净的。
周安和这个人,有问题,大问题。
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动周安和的时候。
他的根太深了,从同州到同源,从副处到副厅,这十多年的经营,在煤炭系统里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没有证据,至少目前没有能拿上台面的证据。
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点一点地把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摸清楚,然后才能一刀一刀地把它割开。
董远方睁开眼睛,拿起茶杯。
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续水,就那么喝着凉透了的龙井。
苦涩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没有皱眉,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周安和的事不急,路柏舟案也可以先放一放,等省政法委的统一部署下来再说。
他现在要做的,是一个一个地见干部,一个一个地了解情况,把云同这盘棋的每一个棋子都看清楚。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顾佑安的号码。
“佑安同志,明天的安排,周安和之后,党委这边的一个一个见见。”
“好的书记,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董远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上。
明天上午,周安和,他要在那张办公桌的对面,真正会一会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