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营造城内空虚的假象,辽海军不但没在城头布防,就连城门附近也没有埋伏人手。
所以开战初期,大批鞑子都从北门逃出生天。此时凌彪麾下两个连赶到城门大街。一旦封死了北门,就能把数千鞑子困死城中。
附近清军听到两个连长的喊声,顿时吓的魂飞魄散。一时间连还击都顾不上了,一个个把马鞭都甩出了残影亡命奔逃。
两支人马嘴上喊的凶,却并没有真的上前,而是相隔三百米摆开阵势,对着城门口密集射击。
这条街紧邻城墙,只差一步就能逃出城外。任谁到了这里,脑子里都只想着再猛冲一步,根本没人肯稍作停留。
都硬顶着弹雨逃命,没一个人像在州衙前那样,哪怕射出一箭或砍出一刀。
明军好似打野猪一般,一轮接一轮齐射,把一个又一个鞑子打下马来。
很快城门前尸横遍野,横七竖八阻塞了道路。清军速度大降,迫不得已一边放箭,一边派人拖开尸体。明军抓紧时机,枪声顿时愈发密集。
几个清军正把一匹死马拖到路旁,忽然叭叭叭一阵枪响,几人身上血花迸溅,噗通噗通倒在了死马身旁。
总算几人也没白死,阻碍一去,逃命的道路顿时顺畅起来。
然而明军枪声不停,不断有鞑子掉下马来。北城门口就好像一条大动脉,时而通畅时而堵塞。不断有人逃出城外,也不停有人死在出门前的瞬间。
时间一长,城门两侧竟然积尸如山,堆成了一道血肉城墙。令鞑子们终于稍有遮掩。
却不料此时脚步声响,五六十明军战士肩扛榴弹发射器,小跑着来到城门大街东侧。
许钺抬手一指城门旁的尸山,面无表情大喝一声:
“来十个人,给我玩炸了它!”
十名榴弹兵前腿一弓半蹲于地,将榴弹发射器架在肩头,眯起一眼瞄准了城门前,倏然扣动了扳机。
十枚榴弹好似焰火,拉着烟痕锐啸而去,精准的砸进了尸堆之中。
轰!轰!轰!
一时间残肢横飞,血落如雨。还有许多冲锋的鞑子,也被这一轮齐射轰的支离破碎。场面之血腥惨烈,即使辽海军和鞑子血海深仇,一时间也不忍直视。
冲到附近的鞑子们却恍若未觉,马蹄践踏着残肢血肉,趁着明军愣神之际往外猛冲,瞬间就逃出去十余人。
一连长最先反应过来:
“都愣着干啥,给我接着打!”
众人如梦方醒,纷纷扣动扳机开始新一轮齐射。而清军依然前赴后继,不断从城门冲出。只不过每次跑出十人,总要丢下三四具尸体。
于是德州城以州衙为中心,南北大街为通道,北门为出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七八千鞑子被两面夹击,被枪打炮轰被绊马索迟滞,好不容易逃到城门口,又被打活靶。
然而伤亡虽惨,北门的生路一直没被堵塞。就是这一线生机,令清军不肯做困兽之斗。而是边打边撤,一边以弓箭还击,一边冲击城门。
约莫半个多小时工夫,最先进城的七千多人,有近五千冲出城外。其余的非死即伤,全都陷在了德州城中。
然而逃出城后,清军立刻发现战斗还未结束。一队明军骑兵迎面而来,兜头就是一阵乱枪。令他们无法重整旗鼓,只能落荒而逃。
每次逃出一批人马,赤塔便冲山来掩杀一阵。到清军全数出城后,十成人马又折了一成多。余者犹如一盘散沙,三百一群二百一队,头也不回往北去了。
赤塔多年没有打仗,难得开张哪里肯放,看准一队数百人的鞑子,策马追了下去。
而此时的德州城中,南北大街尸横遍地。辽海诸将正指挥部众打扫战场。
德州居民被勒令封门闭户躲在家中,此时听见枪炮声止马蹄声停,知道战争已经分出胜负。纷纷从门窗之后,透过缝隙往外偷窥。一眼望望去,街上红黑二色,正是明军标配的战袄。